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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館子在一條窄巷深處，門臉不大，燈光昏黃，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上麵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林如瑾推門進去的時候，老板娘正在櫃台後麵包餛飩，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傅南洲，嘴角就彎了起來。
“喲，來啦。老位置？”
傅南洲點了點頭。老板娘的目光在林如瑾臉上轉了一圈，沒多問，隻朝裡間努了努嘴：“坐吧，給你們下兩碗，老規矩？”
“一碗多放辣，一碗不放。”傅南洲說。
林如瑾看了他一眼。他記得她的口味。
裡間隻有四張桌子，靠牆那張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桌角還壓著一小碟醃蘿卜。傅南洲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坐在她對麵。牆上掛著一台老式空調，嗡嗡地響著，吹出來的風帶著一點暖意。
“你常來？”林如瑾問。
“以前一個人來。”傅南洲把筷子用熱水燙了一遍，放到她麵前，“我爸還在的時候，帶我來過幾次。後來他不在了，我就自己來。”
林如瑾接過筷子，沒有追問。她想起沈韻下午說的話——傅南洲他爸什麼事都自己扛，扛到最後身體垮了，人也沒了。傅南洲二十歲那年查那筆錢的來龍去脈，用了三年。那三年裡，他是不是也常常一個人坐在這張桌子前，對著一碗餛飩發呆？
餛飩端上來的時候，熱氣糊了林如瑾的眼鏡。她摘下來擦，傅南洲就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安靜的溫柔。
“看什麼？”
“看你。”他說，理直氣壯。
林如瑾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低頭吃餛飩。辣的那碗確實夠辣，她吃得鼻尖冒汗，眼淚都快出來了。傅南洲把自己那碗推過來：“換一下。”
“不用，我——”
“換一下。”他又說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林如瑾隻好換過來。他的那碗是清湯的，上麵飄著幾片紫菜和蝦皮，味道很鮮。她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你剛才在會所，是不是也沒吃？”
傅南洲頓了一下。“嗯。”
“那你多吃點。”她把碗裡的餛飩撥了兩個到他碗裡，“我吃不了這麼多。”
傅南洲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兩個餛飩，沒有動。過了一會兒，他才低頭吃了。林如瑾發現他吃東西很快，幾乎不嚼就咽下去，像是習慣性地在趕時間。她想起沈韻的囑咐——“你盯著他點，讓他吃飯”。原來他真的不怎麼好好吃飯。
“傅南洲。”
他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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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應酬之前，先吃點東西墊墊。”
傅南洲看著她，筷子停在半空。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把他眼底的那層疲憊照得很清楚。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瞬間，林如瑾忽然覺得，麵前這個男人其實很好懂。他所有的冷、所有的硬、所有的沉默，都是在等一個人看穿他。看穿他掛電話不是因為不在乎，關機不是因為不想理，而是因為那個場合、那個時刻，他不願意讓她看到自己被人拿捏的樣子。傅南洲這個人，認準了誰，就是一輩子的事。
吃完餛飩，兩人走出小館子。巷子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車聲。夜風涼了，林如瑾裹緊外套，傅南洲走在她外側，腳步放得很慢。
“方國棟的事，你不用擔心。”他說，“沈韻……我媽那邊，她會處理。”
“我知道。她今天來公司了。”
傅南洲腳步頓了一下。“她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那筆錢的事。”林如瑾看他一眼，“還說你認準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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