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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是被一陣急促的刹車聲驚醒的。
她睜開眼，天剛蒙蒙亮，傅南洲已經不在身邊。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杯底壓著一張紙條：“我在樓下，收拾好了下來。”
她坐起身，小腹傳來一陣細微的墜脹感。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輕輕地拉扯了一下。她把手覆上去，深呼吸了幾次，那股不適才慢慢退下去。她告訴自己，是昨晚沒睡好，是情緒太緊張了。
下樓時，傅南洲正站在玄關處打電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條格外淩厲。看見林如瑾，他掛了電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臉色不好。”
“沒事。”林如瑾穿上外套，“走吧。”
車子駛出市區的時候，天邊剛剛泛起一線白。林如瑾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從密集的高樓變成稀疏的廠房，再變成開闊的田野。傅南洲開得很穩，但車速不慢。他的右手始終擱在檔位上，食指無意識地敲著。
“老宅在臨市。”他說，“我爸走之後，我媽搬了出來，宅子一直空著。隻有一個老管家在那邊看著。”
“你要找什麼？”
傅南洲沉默了幾秒。“兩年前宋清雅來找我談聯姻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她父親明明已經反悔了，她為什麼還要自己湊上來？後來我讓人查過宋家，查到一些東西。那時候我沒當回事，隻是留了個備份。現在想來，我爸當年可能也留了後手。”
“你爸？”
“我爸是個很謹慎的人。”傅南洲的目光直視前方，“他走之前那半年，傅氏的情況已經不太好了。宋明遠反悔之後，我爸沒有追究，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我媽後來跟我說，我爸隻是說了一句‘算了，強扭的瓜不甜’。但我爸那個人，從來不會真的‘算了’。”
林如瑾側頭看他。傅南洲的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有些冷硬，嘴角繃成一條直線。她伸出手，覆在他擱在檔位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冰涼，被她碰到的時候，微微一僵，然後慢慢反握過來。
“你爸留了什麼東西？”
“不知道。”傅南洲說，“但一定跟宋家有關。否則宋清雅不會這麼急。她這次回來，表麵上是衝著華遠，實際上是想確認我手裡有沒有能牽製宋家的東西。她寄那張紙條給你，不隻是威脅你，也是在試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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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想起那張打印著字的紙條，指尖還是忍不住發涼。
“她想讓你慌。”傅南洲的聲音沉下來，“你慌了，我就會亂。我亂了，她就有機可乘。”
“那我們就讓她以為我們慌了。”林如瑾說。
傅南洲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意外，然後是某種更深的、沉甸甸的東西。
“如瑾。”
“我在。”她握緊他的手，“我說過，不管她設什麼局，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老宅在臨市郊區，一棟帶院子的獨棟小樓，外牆爬滿了枯黃的藤蔓。老管家姓周，六十多歲，耳朵不太好，但眼睛很亮。看見傅南洲，他渾濁的眼珠動了動，嘴唇哆嗦了半天。
“少爺。”
“周叔。”傅南洲點了點頭，“我爸的書房，還在嗎？”
“在，在。”周叔顫巍巍地掏鑰匙，“老爺走之前交代過，書房裡的東西不能動。這些年我一直守著，連打掃都不敢亂動。”
書房在二樓最裡麵，門推開的時候，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撲麵而來。房間裡很暗，窗簾緊閉，家具上覆著一層薄灰。傅南洲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抽屜裡隻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封口處貼著一條泛黃的膠帶。
他撕開膠帶，抽出裡麵的東西。是幾份合同複印件，一疊手寫的筆記，還有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兩個男人站在一棟樓前，年輕的那個是傅南洲的父親，另一個人的臉被折痕壓得有些模糊，但林如瑾還是認出了那個輪廓。
宋明遠。
傅南洲翻開那疊筆記，一頁一頁地看。林如瑾站在他旁邊，看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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