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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在家躺了整整十天。
傅南洲說到做到，把她的辦公桌搬到了臥室。每天上午九點，周深準時把需要她過目的文件送過來，厚厚一摞，按輕重緩急標好了順序。林如瑾靠在床頭，膝蓋上墊著文件夾，一份一份地翻。傅南洲怕她累，把每份文件裡最關鍵的部分都用便簽標了出來，她隻需要看那幾行字就行。
但她還是把每一份都從頭看到了尾。
第五天的時候，沈韻又來了。這次她帶了兩個保溫桶，一個裝湯，一個裝粥。進門的時候，傅南洲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開視頻會議，耳機戴得很認真，但眼睛時不時往床上瞟一眼。
“你去書房開。”沈韻朝他擺手，“這裡有我。”
傅南洲看了林如瑾一眼，她朝他點點頭。他這才合上電腦，起身往外走。經過沈韻身邊的時候，沈韻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肩線明顯鬆了一些。
沈韻把湯倒出來，坐在床邊，看著林如瑾喝。
“你瘦了。”沈韻說。
“躺了五天，沒怎麼動。”
“我說的不是這個。”沈韻看著她，“我是說，你眼睛裡的東西。你剛跟南洲在一起的時候，眼睛裡有光。現在光還在，但底下壓著東西。”
林如瑾的手停了停。她低頭看著碗裡的湯，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阿姨，我有時候會做夢。”她說，“夢見一條很窄的巷子，兩邊是高牆。我一直在跑，但後麵那個東西永遠追得上我。醒來之後，我得先摸一下肚子，確認孩子還在，才能喘上氣。”
沈韻沒說話，隻是伸出手，把她的手連同碗一起握住了。
“那件事之前，我覺得我能扛。”林如瑾的聲音很輕，“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公司的事再難，我也沒怕過。但那天從醫院回來之後，我發現我怕了。我怕她再來，怕她再動我的孩子，怕我哪一天醒過來，發現傅南洲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打電話，又在瞞著我什麼。”
“南洲不會瞞你。”
“我知道。”林如瑾抬起頭，“但我控製不住。阿姨，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沈韻把碗從她手裡拿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兩隻手捧住她的臉。沈韻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做家務留下的薄繭，蹭在林如瑾的臉頰上，有一種粗糲的踏實。
“如瑾，你聽我說。”沈韻的語氣很認真，“一個女人懷著孩子，被人威脅，被人查就診記錄，被人寄那種紙條。換做是我，我可能連床都起不來。你扛了十天，沒掉過一滴眼淚。你不是沒用，你是在硬撐。”
林如瑾的鼻子一酸。
“但你現在不用硬撐了。”沈韻說，“南洲把該收拾的都收拾了。宋清雅走了，錢敏也翻不出浪了。你現在的任務隻有一個，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其他的事，讓南洲去扛。他扛得住。”
林如瑾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沈韻用拇指給她擦掉，然後把湯碗重新塞回她手裡。
“喝。喝完我陪你說話。”
那天下午，沈韻一直待到傍晚才走。她走的時候，傅南洲正好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剛打印的文件。沈韻在門口攔住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傅南洲聽完，點了點頭，目光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走進臥室的時候，林如瑾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碗裡的湯喝完了，空碗放在床頭櫃上。她的手機擱在枕邊，屏幕還亮著，上麵是周深發來的一條消息：“林姐，華遠那邊李總說，合同的事他不知情，想跟您和傅總當麵解釋。”
傅南洲把她的手機拿起來，鎖了屏，放在自己口袋裡。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覺。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夢裡還在想什麼事。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按在她眉心上，一點點把那道褶皺揉開。
林如瑾動了一下，沒醒，但眉頭舒展開了。她翻了個身，手無意識地搭在小腹上。傅南洲看著她的手，看了很久。
第十天，醫生複查，說胎像穩了，可以下地走動，但還是要小心，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傅南洲聽完，點了點頭，然後問醫生：“她能回公司嗎？”
“可以，但不能久坐，不能加班。最好每天隻去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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