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舟向桃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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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破廟一別，歐陽鋒的身影再未出現，唯有夜半風聲嗚咽時，楊過恍惚還能聽見那癲狂又悲涼的呼喊。
後來，楊過故意留下痕跡，讓郭靖夫婦尋來。
如楊過所料，郭靖夫婦帶他前往桃花島。
隻是這一次，船上沒有柯鎮惡，沒有郭芙和武氏兄弟，隻有郭靖、黃蓉和他三人。
東海之上，一葉孤舟向著桃花島的方向駛去。
月光如練，在海麵上鋪開細碎的銀光，隨著波浪起伏不定。
微涼的海風掠過船舷，帶著鹹澀的水汽，將楊過的衣袍吹得微微鼓動。
楊過獨自站在船尾，那些晃動的光斑映在他漆黑的眸子裡，卻照不進更深的地方。
他翻看著那卷《白駝山武學精要》——這是分別那晚，歐陽鋒突然清醒過來，一把塞進他懷裡的。
楊過指尖輕點甲板，木屑隨著逆轉的真氣緩緩升騰，在空中勾勒出靈蛇般的軌跡。那些書中的詭異招式，如今已如呼吸般自然。
他忽然翻掌下壓，木屑瞬間沒入甲板。
“這逆練九陰的法門……”楊過眉頭微蹙，正暗自揣摩，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船頭方向，一道青衫身影正靜靜立在那裡。
黃蓉不知何時已來到船尾，一手扶著船舷，一手隨意搭在腰間。
她側臉沐浴在暮色天光裡，肌膚如玉生暖，明淨得幾乎沒有瑕疵。
一雙眼睛清清亮亮，含著三分狡黠三分溫柔，剩下的俱是水光灩瀲的靈動。
眉眼彎起時，宛若新月出岫，又似三月春水初生，波光流轉間，竟比遠方的海天還要明澈幾分。
唇邊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笑時已帶三分俏，微揚時便如桃花初綻，盈盈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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鬢邊碎發拂過她的麵頰，襯著那一頭烏黑柔亮的青絲，更顯得膚若凝脂，眉似遠山含黛。
海風獵獵，衣袂翻飛間，依稀可見她身姿纖儂合度，腰肢盈盈一握，舉手投足皆是說不出的風流婉轉。
楊過下意識將書卷往袖中一藏。
“郭伯母。”他低低喚了一聲。
黃蓉問道，“過兒，方才那股真氣……是你新學的功夫？”
楊過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弟子閒來無事，胡亂比劃兩下。”
“胡亂比劃？”黃蓉微微一笑，眼中卻沒什麼笑意，“能把甲板打出一個洞來，倒也不算胡亂。”
楊過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方才那一掌落處，木板上赫然印著一個淺淺的掌印。
他心中暗驚，這《白駝山武學》的霸道之處，竟連自己也未完全掌控。
正不知如何作答，忽聽黃蓉又道：“過兒，你登船之前，你郭伯伯曾囑托我多照看你。你若有什麼疑難，不妨說來聽聽。”
“武學一道，最忌貪多嚼不爛。尤其是一些……旁門左道的功夫。”
楊過聽出她話中深意，心頭微微一緊，卻仍是恭聲道：“郭伯母說的是。弟子不過初窺門徑，胡亂試手，讓伯母見笑了。”
黃蓉靜靜看了他片刻，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在他臉上緩緩掃過，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船行海上，還要幾日才能靠岸。”黃蓉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你若閒得無聊，前艙有些書籍，都是我爹當年留下的。雖不是什麼武功秘籍，讀來也能解悶。”
楊過心頭一鬆，順著她的話道：“讀書好。弟子自幼漂泊，沒讀過幾本書，正想趁這幾日補一補。”
黃蓉微微側首，似有幾分意外：“你倒是不怕枯燥。”
“郭伯母說笑了。”楊過笑道，“弟子聽說，黃島主當年在桃花島上遍植桃花，還曾作過一首《桃花影裡飛神劍》的詩。可惜弟子無緣拜讀，隻在說書人口中聽過隻言片語。”
黃蓉聞言，唇角微微揚起，眼中多了幾分柔和：“那首啊……我爹年輕時的遊戲之作，算不得什麼好詩。”
“弟子卻覺得，能寫出那種句子的人，胸中定有一片碧海潮生。”楊過這話倒不是恭維，他曾聽歐陽鋒提起過東邪的才情，心中確有幾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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