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逢鈴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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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兒，該下船了。"
郭靖的聲音伴著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寬厚的手掌落在他肩上。
"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家？
這個字眼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入楊過心底最柔軟處。
他的指尖撫上胸口，那裡貼身藏著半塊褪色的繡帕，是穆念慈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記憶中那個會哼著江南小調為他綰發的女子，如今隻剩下一座被野草淹沒的孤墳。
至於現代的記憶...
楊過望著越來越近的桃花島，忽然覺得那個有空調WiFi的世界遙遠得像場幻夢。
"是，郭伯伯。"楊過仰起臉。
餘光裡，黃蓉正倚在船舷處，拈著一片桃花把玩，陽光穿透她輕薄的紗衣，勾勒出曼妙的輪廓。
藕荷色的紗衣被海風掀起一角，露出繡著桃花的鞋尖。
"這桃花島...比畫上還要美上三分。"楊過歎道。
郭靖聞言開懷，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你郭伯母最愛這片桃林。"
他的手指指向遠處，"那幾株老樹是她幼時練武的地方，樹下石桌上還刻著她當年調皮畫下的九宮格。"
"來。"郭靖解開藍布包裹，抖開一件羊皮小襖，"你伯母熬了兩宿改的。"
針腳細密得驚人，衣襟內側還繡著幾朵桃花，針法精致，透著十二分的用心。
楊過抬眼望去，黃蓉眼下的淡青在晨光中若隱若現，顯然是為這件皮襖熬了夜。
"傻站著作甚？"郭靖笑著揉了揉他的發頂，"快把衣裳穿上。你伯母天沒亮就起來熬羹湯，這會兒怕是都等急了。"
楊過低頭係著衣帶，餘光瞥見黃蓉正倚在船舷邊。
晨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藕荷色的裙裾隨風輕揚，像是要融進漫天飛舞的桃花裡。
黃蓉指尖拈著一片花瓣，若有所思地把玩著，忽然抬眼望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楊過呼吸一滯。
黃蓉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裡，此刻竟帶著幾分他讀不懂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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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兒，"黃蓉緩步走近，發間珠釵叮咚作響，"島上濕氣重，這艾草..."
她突然伸手替楊過整了整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楊過頸側的肌膚，"...要貼身穿著才有效。"
那觸感轉瞬即逝，卻讓楊過渾身一僵。
黃蓉身上淡淡的桃花香縈繞在鼻尖，比錦囊裡的還要醉人三分。
"多謝郭伯母。"楊過垂眸行禮。
郭靖渾然不覺，樂嗬嗬地攬過兩人："走走走，再耽擱羹湯該涼了。"
他寬厚的背影擋在海風前，像座可靠的山嶽。
楊過放慢腳步，跟在後麵，望著夫婦二人的背影。
黃蓉正輕聲對郭靖說著什麼，惹得郭大俠開懷大笑。
這溫馨的畫麵卻讓他心頭刺痛。
在原著裡，正是這份幸福將他襯托得愈發孤苦。
但現在...
命運的陰霾，往往始於內心的烏雲。
他低頭看著身上嶄新的羊皮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不再是那個憤世嫉俗的楊過，這段故事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船剛泊岸，纜繩係緊。
桃林深處忽傳來一陣清脆鈴音。
隻見一襲鵝黃衣衫的少女踏著落英而來，發間金鈴隨著跳躍叮咚作響。
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肌膚勝雪，杏眼靈動，唇若含朱，活脫脫是年少時黃蓉的模樣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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