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毛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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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兒，嘗嘗這鰣魚。”黃蓉的聲音越過滿桌珍饈傳來。
“多謝郭伯母。”楊過雙手捧碗接過。
魚肉入喉，本該鮮美的滋味卻化作一根細刺，不上不下地卡在喉間。
郭靖關切問道：“可是吃不慣？”
“郭伯伯，侄兒隻是不太餓。”楊過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武修文瞧著楊過碗中未動的魚肉，輕哼一聲，“山豬吃不了細糠。”
郭靖聞言輕輕搖頭：“修文，你們年歲相仿，正該好好相處。”
說著先給楊過夾了塊魚腹肉，又給武氏兄弟各夾了一塊。
“是，郭伯伯。”武修文低頭應道，卻在郭靖轉身時對武敦儒撇了撇嘴。
郭芙笑吟吟地夾起一塊油亮的糖醋排骨，“修文哥哥，嘗嘗這個？爹爹特意囑咐廚房做的，說是用了紹興酒燜煮呢。”
武修文忙伸筷來接，就在交接的刹那，他手腕微妙一翻，醬汁精準潑在楊過袖口。
褐色的汙漬在粗布衣袖上洇開。
“哎呀！”郭芙輕呼一聲，眉頭微蹙，“修文哥哥，你小心些。”
她轉向楊過，“我讓下人取些清水來可好？”
“不妨事。”楊過擺擺手。
“莫怪修文哥哥，他就是笨手笨腳的。”郭芙，“你在嘉興時，都住在哪兒呀？”
楊過道：“城南有棵老槐樹，樹底下總能尋著我。若是去得巧，還能趕上我烤的麻雀。”
郭芙驚道：“老槐樹？你沒有自己的房子嗎？”
楊過不以為意地笑笑，“我無牽無掛，天為被，地為床。最冷時還睡過錢塘江的漁船。船板縫裡漏雪珠子，半夜凍醒了，就像個......”
“白毛小妖怪！”兩人異口同聲。
郭芙驚得掩住口，隨即“撲哧”笑出聲，眼尾彎成新月。
楊過愣了片刻，竟也露出個難得的真心笑容。
“誰要同你想一處去！”郭芙倏地緋紅了臉。
楊過笑道：“分明是你學舌。”
武修文在一旁瞧著兩人有說有笑，手中的筷子不自覺地攥緊了。
郭靖聞言，歎了口氣道：“是郭伯伯對不住你。若是我能早點尋到你，你也不必受這許多的委屈了……”
“靖哥哥，過去的事，莫要再自責了。過兒如今不是好端端在咱們跟前麼？”黃蓉的素手輕輕按住郭靖顫抖的手臂，
郭靖感激地拍了拍黃蓉的手背，神情漸漸緩和下來：“過兒的經曆，倒讓我想起當年在蒙古……”
“那時節草原上的風雪，可比錢塘江上凶猛多了。我們睡在氈帳裡，半夜聽著狼嚎，帳子被風吹得鼓脹起來，像是隨時都要飛天而去。”
郭靖說得興起，伸手比劃著，衣袖帶起微風：“蒙古人待客熱情，總將最好的肉食分給客人。有一回……”
黃蓉含笑聽著，這時才輕輕將一筷蜜汁火方夾到他碗中：“靖哥哥說得是，蒙古的風物自是不同。”
她順勢將一碟醋溜魚片推至楊過麵前，“隻是孩子們怕是餓壞了，先讓他們吃飽了，再聽你講那些草原故事可好？”
郭靖聞言一拍額頭，朗聲笑道：“是極是極！看我，一說起舊事就收不住嘴。”
“對了，過兒，”黃蓉問道，“芙兒最近在學《九章算術》，你可曾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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