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墜崖一瞬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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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輕輕推開她的手：“小傷而已，已經無礙了。倒是你，穿這麼少就出來，仔細著涼。”說著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女兒肩上，“快回去睡吧。”
郭芙卻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在母親略顯蒼白的臉上逡巡，忽然輕聲道：“娘，您是不是...又想起外公和外婆了？”
黃蓉一怔。
郭芙自顧自說下去：“每次您想他們的時候，就會半夜起來熬藥或做點心...爹爹說，這是您排解心事的方式。”
這孩子...有時敏銳得讓人心驚。黃蓉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不自覺地軟下來：“人老了，總會想起些舊事。快去睡吧。”
“那娘也早些休息。”郭芙乖巧地點頭，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月光下那雙酷似母親的杏眼亮晶晶的，“娘，不管發生什麼，芙兒都在您身邊。”
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黃蓉心頭湧起一陣暖意，卻又夾雜著說不清的酸楚。
砂鍋裡的藥終於熬好了。黃蓉將濃黑的藥汁濾入青瓷碗中，想了想，又從糖罐裡舀了一勺蜂蜜化開。
那孩子喜甜怕苦。
端著藥碗走回東廂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東廂房裡，楊過從昏睡中悠悠轉醒。
首先恢複的是痛覺。
四肢百骸如同被拆散重組過，每一處關節都在呻吟。經脈中空空如也，那原本奔騰不息的真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的無力感。
他試圖抬手，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衝關...走火入魔...那尊突然發燙的玉像...還有那些破碎混亂的畫麵...最後，似乎有一雙溫暖的手，將他從無儘的黑暗中拉了回來...
是夢嗎？
楊過艱難地轉動眼珠，視線落在床邊的矮幾上。
那裡放著一碗尚有餘溫的藥，青瓷碗底壓著一張素箋。
借著晨曦微光，他看清了箋上的字跡。那字跡清麗秀逸，卻因書寫者內力虛浮而略顯顫抖：
“藥需溫服，忌動真氣，靜養三日。切記。”
沒有落款，但楊過認得這字跡。
桃花島上，隻有一個人的字如此特別。
清雅中隱見鋒芒，溫柔裡暗藏棱角。
黃蓉。
真的是她救了自己。
楊過心頭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
感激？羞愧？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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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喝藥，卻再次失敗，重重跌回枕上。
這一動牽動了受損的經脈，頓時咳出一口淤血。
門外就在這時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楊過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裝作仍在昏睡。不知為何，他此刻竟有些不敢麵對她。
門被輕輕推開，黃蓉走了進來。她已經換了身乾淨的月白襦裙，發髻重新梳過，簪著那支素銀簪子，看起來與平日無二。唯有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倦色，泄露了昨夜的不易。
她走到床邊，先是探了探楊過的額溫，又執起他的手腕診脈。指尖微涼，觸在他滾燙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脈象穩住了...”黃蓉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她端起藥碗，用湯匙舀起一勺，輕輕吹涼，然後...
楊過感覺到溫熱的湯匙抵在了唇邊。
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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