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杖下結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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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漫過祠堂的雕花窗欞，將青磚地麵映出斑駁的光影。
郭靖肅立堂前，身形如鬆，晨風拂過他洗得發白的衣襟，卻吹不動他如山嶽般沉穩的身姿。
他身後依次懸掛著江南六怪的畫像——柯鎮惡、朱聰、韓寶駒、南希仁、張阿生、全金發，畫中人的眼眸仿佛穿透時光，靜靜注視著堂下。
柯鎮惡本人則拄著竹杖站在畫像旁側，灰白的眼珠朝向堂下，神情肅穆。
黃蓉靜立一旁，眼波如水，目光溫柔地掠過庭院前四個朝氣蓬勃的少年少女。
香案上，三炷清香嫋嫋升起，與從窗縫漏入的薄霧交織在一起。案前新摘的野菊還帶著露水，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武氏兄弟身著靛青色新衣，腰背挺得筆直。
郭芙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發間簪了一朵小小的絨花，乖乖地站在母親身側，偶爾偷眼去瞧身旁的楊過。
楊過依舊是那身半新不舊的青衫，卻洗得乾乾淨淨，袖口微卷，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郭靖轉過身來，目光緩緩掃過四個年輕人，聲音沉穩而莊重：“今日在師父們的畫像前，你們四人正式拜入江南七怪門下。從今往後，須尊師重道，勤修武藝，不可懈怠。”
柯鎮惡竹杖輕輕一頓，沉聲道：“都跪下吧。”
四個少年齊齊跪倒，青磚發出輕微的聲響。
香案上的青煙微微一蕩，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拂過了每個人的肩頭。
郭芙正要抱怨青石太硬，一轉頭卻正對上黃蓉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目光仿佛在說：“再鬨，今晚就別想出門了。”
她瞬間便噤了聲。
郭靖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
楊過默默跪在最外側，身形筆挺如青鬆。
郭芙悄悄扭頭，衝他皺了皺鼻子，粉嫩的舌尖輕吐，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那調皮的模樣讓楊過險些失笑，又立即抿緊嘴唇，垂下眼簾掩飾眼中的笑意。
柯鎮惡雖目不能視，耳力卻極佳，聞聲淡淡道：“心不誠，則禮不成。拜師學藝首重心性，若存輕慢之心，縱是絕世武功也難成大器。”
郭芙嚇得趕緊轉回頭去，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一時間，院中隻聽得風吹梧桐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蟬鳴。那蟬聲忽遠忽近，更襯得祠堂內一片肅穆。
柯鎮惡竹杖一頓，肅然道：“一拜——江湖道義，俠義為先！”
眾人俯身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青石板。這一次，連郭芙也收斂了嬉鬨之色，老老實實地伏下身去。
竹杖再次頓地：“二拜——師門恩重，傳藝授德！”
四人額頭觸地，齊聲應和：“弟子謹記師恩！”
大小武兄弟動作整齊。郭芙慢了半拍，她偷眼瞧向楊過，卻見他神色肅穆，前額輕抵磚麵時，晨光恰好掠過他微蹙的眉峰，那側臉線條乾淨利落，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好看。
“三拜——同門手足，守望相助！”
眾人轉向彼此，楊過與武氏兄弟相對而立。
武敦儒、武修文眼中閃過一絲不忿，草草拱手，敷衍之意不言而喻。
楊過卻仿佛渾然不覺，規規矩矩作了個長揖，姿態端正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輪到郭芙時，忽然從袖中取出三枚蜜漬梅子，借著俯身的動作飛快塞進楊過掌心，指尖在他手心裡輕輕一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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