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獵物與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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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未點,楊過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後背緩緩貼上冰冷的牆壁。
方才被黃蓉點穴時的寒意仍黏在脊梁上。
那記"蘭花拂穴手"來得突然而刁鑽,饒是他這段時間練就的敏銳,竟也猝不及防著了道。
他抬手按上被擊中的幾處大穴,指腹下血脈突突跳動。
天泉穴、肩井穴、潭中穴,三處要穴仍殘留著那股陰柔勁力,被點中那瞬間像三枚冰針紮在經脈裡。
當他像一座雕塑被立在原地時,他試著運轉九陰真經逆轉篇中的解穴法門,卻發現那力道如附骨之疽,竟一時化解不開。
"好精妙的拂穴手法..."黑暗中,楊過苦笑著喃喃自語。
楊過突然渾身一顫,腦海中閃過黃蓉出手時的那個瞬間。
她的蘭花拂穴手明明精準淩厲,可指尖觸及他穴道時,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閃過的竟不是憤怒,而是一絲難以捕捉的羞赧。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他似乎還看到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慌亂,又像是......期待?
那個眼神...錯不了。
如果真的有人要殺他——那必定不是黃蓉。
無論是他點穴後動彈不得,命門儘數敞開。若她真存殺心,指尖稍偏三分便是死穴。何必多此一舉?
更何況方才枕在師娘膝上時,她指尖的溫度、發間的幽香、還有那聲幾不可聞的輕歎——這些細碎的溫柔,做不得假。
也不可能是郭靖。
這世上若說有誰絕不會害他,頭一個便是郭靖——
窗外海浪拍岸的聲響忽遠忽近。
大武?小武?還是島上某個藏在陰影裡的角色?
楊過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裹著海風濕漉漉地撞在四壁。
"有意思。"他舔了舔尖銳的虎牙,眼底泛起狼崽子般的幽光。
看來桃花島上的暗流比他想象中還要洶湧。
"既然想要我的命..."楊過低語著,忽然反手將沾滿花汁的手指按在雪白的宣紙上,印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指印","不如陪你好好玩玩。"
夜風驟起,滿樹桃花簌簌而落。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楊過縱身躍出窗外,衣袂翻飛間,身影已融入月色之中。他身形一晃隱入竹林,衣袂帶起的風驚落幾片竹葉。
方才郭伯母獨自從練武場回來,房中竟無半點交談聲,郭靖很可能不在房內。
"多半是在給大武小武療傷..."楊過冷笑一聲,足尖在青石上一點,幾個起落便朝武氏兄弟的院落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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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最擅長的,就是把獵人與獵物的遊戲,玩得出其不意。
月光如水,楊過踏著滿地落花穿過後院。
路過廚房時,發現裡麵還亮著微弱的油燈光芒。他身形一閃,如一片落葉般飄入半開的門縫。
灶台上,一鍋蓮子羹正冒著嫋嫋熱氣,旁邊荷葉包著的兩隻燒雞散發著誘人香氣。
啞仆王叔靠在柴堆旁打盹,聽到動靜猛地驚醒,見是楊過才放鬆下來,咿咿呀呀地比劃著。
"王叔,借些吃食。"楊過壓低聲音,手指輕快地比劃著手語。啞仆會意地點點頭,起身幫他找來食盒,還特意多包了幾塊桂花糕。
楊過將蓮子羹小心倒入青瓷盅,又用油紙把燒雞裹好,這才向武氏兄弟的住處摸去。
還未靠近,便聽到屋內傳來郭靖低沉的聲音:"...經脈受損,明日不可再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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