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鐵杖點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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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鎮惡灰白須發在風中微微顫動。
那雙盲眼半睜半閉，卻仿佛能穿透人心。
"從今日起，老夫教你們幾個小娃娃武功。但我把醜話放在前頭上——行走江湖，想打人，先學挨打。"
郭芙眨了眨眼睛，杏黃的衣角在晨風裡翻飛。
她歪著頭問道："師祖，咱們桃花——江南七怪的功夫不是天下第一麼？乾嘛要先學挨打的窩囊本事？"
"胡鬨！"柯鎮惡灰白的眉毛緊緊皺起："小丫頭，你當江湖是什麼？過家家的遊戲麼？"
郭芙被這突如其來的訓斥驚得後退半步，繡花鞋踩到了自己的裙角。
"這世上有三樣東西最快——毒蛇的信子，江南的雨，還有仇家的暗器。你要麼比暗器更快..."
柯鎮惡枯瘦的手突然捏住郭芙腕子，力道大得讓她疼出淚花，"要麼就練得比青岡岩更硬！"
郭芙眼眶泛紅，卻硬生生將淚水憋了回去。
這時郭靖恰好趕到，見狀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抱拳躬身道："大師父，芙兒還小，慢慢教……"
柯鎮惡冷哼一聲，鬆開手道："小？當年你七歲在大漠挨餓受凍，可沒人嫌你小！"他轉向郭芙，聲音雖嚴厲，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丫頭，你以為武功是什麼？是花拳繡腿給人看的？江湖險惡，一招不慎，命就沒了！"
郭芙揉著手腕，低頭不語。
黃蓉從礁石後轉出，海風掀起她淡青色的裙角。
她自晨霧中走來，細浪在她腳邊碎成珍珠。她將沾著海鹽氣息的掌心貼上女兒被捏得發紅的手腕。
"芙兒，你瞧這崖邊的海鬆，若不經曆暴風驟雨的摧折，怎能長出最堅韌的根脈？你爹爹年少時在大漠，可是連野狼的利齒都挨過呢。"
柯鎮惡聞言道，"小丫頭片子聽好了——江湖上比你快的、比你狠的、比你陰毒的，多如黃河裡的沙！連幾下打都挨不住，趁早回家繡花去！"
"那便不做沙子，做塊礁石如何？"楊過突然插話。
柯鎮惡灰白的眉毛一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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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隨波逐流，礁石卻能撞碎浪頭。師祖您說是不是？"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子！要想不挨打，也很簡單。"柯鎮惡冷笑一聲，"得有鷹的眼睛，百丈高空看得見雪地走兔。"
他突然掏出一枚銅錢呼嘯著擦過武敦儒耳畔，"嗖"地釘入三丈外的草叢。
眾人定睛看去，隻見一隻正要蟄人的沙蠍被銅錢釘死在石縫裡，毒尾還在簌簌顫動，離敦儒方才站立之處不過三寸。
"要有狗的鼻子！"老瞎子突然暴起，抬腳猛跺沙地，埋在淺處的腐兔屍體被震得飛起，蛆蟲混著惡臭簌簌落下，"隔著三寸土聞得出血腥味，才躲得開陷阱！"
"兔的耳朵。閉眼時要聽得清三丈外螞蟻爬過落葉！十步內辨得出繡花針落地，五更天聽得見露珠墜潭聲！豹的速度，敵人拔劍時你要近身，暗器離手時你已移位！記住！真正的防守，就是讓敵人永遠出不了第二招！"
郭芙似懂非懂地猛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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