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命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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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光毒辣得很，穿透密林，在潮濕的泥土上烙下碎銀似的光斑。
蟬鳴聒噪得像要把天叫破。
楊過單膝跪地，短劍橫在膝頭。
武修文躺在他麵前，褲腿撕開，小腿上兩個細小的牙印，周圍皮膚泛出不祥的青紫色，正一寸一寸朝上蔓延。
呼吸已經淺得幾乎聽不見，胸膛起伏若有若無，青黑的毒氣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條右腿。
"再耽擱，毒素攻心，神仙也救不回來。"楊過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忽然林間一陣撲翅聲，枝葉簌簌響動。一隻通體赤紅的朱羽鸚鵡穿破暮靄落在枝頭，尾羽在漸沉的日光裡流轉著金紅交織的光暈——正是鸚哥阿刁。
"快去尋人！"楊過聲音壓著焦灼，"遲了，這小子就沒命了！"
朱羽鸚鵡偏了偏腦袋，黑曜石般的眼珠一亮，喉間滾出清脆的童音："曉、曉得了！"
赤焰般的身影騰空而起，雙翼掠處，林梢殘陽碎作萬點金屑，轉瞬沒入蒼茫暮色。隻餘幾片落葉，還在枝頭簌簌顫動。
楊過長舒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武修文腿上。牙印周圍的黑氣又往上爬了一寸。
不能再等了。
他咬了咬牙，短劍寒光一閃，鋒刃穩穩對準膝蓋上方三寸——那是毒血尚未蔓延的最後界限。
"對不住了。"楊過手腕一沉。
"住、住手！"身側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喊。
武敦儒不知何時已轉醒，麵色慘白如紙，額間冷汗涔涔。他強撐著支起身子，五指如鉤，死死扣住楊過的手腕。
那隻手抖得厲害，力道卻大得驚人。
"昏得快，醒得倒快。"楊過眼底掠過一絲欣慰，隨即沉下臉，"鬆手！再拖下去，你弟弟這條命就真要交代了。"
武敦儒的手紋絲不動。他艱難地搖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聲音："修文他……自幼嗜武如命……你這一劍下去，腿斷了，人廢了，比殺了他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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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眉頭深鎖。武修文的胸膛幾乎看不見起伏，青黑毒氣已經越過了膝蓋，正向大腿根蔓延。每耽擱一息，毒就深一分。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辦？"楊過聲音陡然拔高，"七步斷魂蛇的毒性，你比我清楚。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算華佗在世也束手無策！"
武敦儒渾身一震，渙散的目光驟然凝聚。他竟一個鷂子翻身躍起，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弟弟身前。楊過這才看清，武敦儒除了衣襟沾了些塵土，周身竟無半點傷痕——方才昏迷，分明是急痛攻心、憂懼交迸所致。
"我來。"武敦儒單膝砸地，激起一圈枯葉。他忽地側過頭，染著血漬的臉上綻開一個近乎慘烈的笑容，"我們兄弟……同生共死……"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俯下身，張嘴含住那發黑的傷口。喉結劇烈滾動，大口大口的毒血被吸吮出來。
"咳——"武敦儒弓身一嘔，一口黑血噴濺在枯葉上。嗤的一聲，腐葉騰起幾縷青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蜷縮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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