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樽,按住腰間佩劍,以防不測。
鼓聲戛然而止,陛下從花紋繁複的龍椅上起身,舉起蓮花金杯,虎眼是君臨天下的傲慢氣勢,他朝台下眾臣高聲而言:“人生苦短,譬如朝露來去無蹤,金戈鐵馬,當以醇酒暢飲豪情!”言畢,帶頭飲儘金杯酒。
台下眾臣山呼萬歲,群起痛飲,鼓聲繼續敲響,慕容信坐立不安,紅衫舞女淒厲的慘叫突地傳來,他驚得霍然起身,眼前飛逝一道閃亮的光芒,是舞娘紅唇吐出薄如蟬翼的雪亮刀片,正向座上的陛下直端射去!
此起彼伏的驚恐叫聲響徹朝堂,士兵、護衛、舞女、樂師們四處奔走的紛亂腳步聲,充斥著慕容信的雙耳。
陛下遭曹貴暗殺了!他本能反應,正要抽出寶劍,卻被尉遲公的一雙大手強行摁住,動彈不得。
“你要造反?”他掙紮著偏頭怒喝。
“是你要造反!”尉遲公的神情,是貓捉老鼠的戲弄。
慕容信驚惶地搜尋著曹貴,曹貴早已被衛士五花大綁,他身旁的衛士們早在宇文周的利刃之下倒地身亡,割斷的頭顱如西瓜滿地骨碌滾動,慕容信見到遲遲未回座位的宇文周,他嘴角的冷笑,是洞穿陰謀詭計的得意。
曹貴嘴裡塞了一團臟物,嗚嗚亂叫掙紮不能言語,眼裡迸出怒火,正直直射在慕容信的臉上,他認定他出賣了他,身軀偉岸的慕容信來不及辯解,就被尉遲公狠狠壓在桌上,自身難保。
“將亂臣賊子曹貴帶上來,孤要看看他為何要自不量力來造反?”宇文虎手按屠龍劍柄,臉色鐵青,禦榻前方的地上,當了替死鬼的宮女屍體橫在殿前,紅衣舞女早已氣絕身亡,背上的利劍傷口滲出的血滴如出土的蚯蚓,在凹凸蓮花地板上蜿蜒向前。
太監與宮女們麵無表情地忙碌著清理殺戮現場。
慕容信惶恐不安,曹貴造反的秘密,是誰泄露出去,才讓陛下部署周密,令他全軍覆滅?想起昨夜窗外那道詭異的黑影,他頓感死神臨近。
頭頂上方的輕紗帷幕被利刃劃破撕裂,無數手握兵器的武將從天而降,密集地維護著宇文虎的安危。
曹貴被推搡著押送到宇文虎腳下,宇文虎揮手示意,侍從將曹貴嘴裡手巾扯出來,曹貴目光如炬,冷眼四顧,朝廷上下陷入可怕的靜寂,大家都在靜待這位膽敢弑君的曹柱國公開口。
“自古成者王敗者寇,宇文虎,老夫今日下場,不出十年,也是你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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