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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叔把棉襖脫了，露出裡麵打了補丁的粗布褂子，指著補丁笑：“這還是前年冬天，張嬸子給我縫的。那時候天兒冷，我夜裡守院子，凍得直打哆嗦，張嬸子就把她男人留下的棉襖拆了，給我補了這一塊兒。”
張嬸子瞪他一眼：“提那乾啥，誰還沒個難的時候。你去年夏天上山采草藥，摔了腿，還不是沈小子背著你跑了十幾裡地去看大夫？”
沈曉青剛要說話，王大叔搶了先：“要說難，還是小滿最難。她爹娘走得早，一個小姑娘跟著咱們顛沛流離，卻從來沒喊過苦。上次咱們種的麥子被蝗蟲啃了，小滿連著幾天沒合眼，漫山遍野找治蝗蟲的法子，最後愣是把蝗蟲給治住了 ：那時候她手上全是水泡，也沒說一句疼。”
林小滿低下頭，手裡攥著衣角。其實她沒說，那幾天夜裡，她也偷偷哭過。看著地裡的麥子被啃得隻剩杆兒，想著大夥兒指望這麥子過冬，她心裡急得慌。可第二天早上，看到李大叔、趙大哥他們已經扛著鋤頭在地裡忙活，看到孩子們撿著地裡的蝗蟲說要幫著除害，她就又有了勁 ：她不是一個人，她有一群家人。
“哭啥呀！” 張嬸子拍了拍她的背：“現在不是好了嘛，今年的麥子收成好，咱們還種了白菜、蘿卜，冬天不愁吃的。明年啊，咱們再蓋幾間新屋，給孩子們弄個學堂，請個先生來，讓他們好好讀書。”
“對！” 李大叔眼睛一亮：“我跟沈小子商量過了，開春就蓋學堂。咱們這代人沒讀過書，不能讓孩子們也跟咱們一樣。到時候讓小滿也去讀書，你腦子機靈，肯定能學好。”
林小滿猛地抬頭，眼裡閃著光：“真的嗎？我也能去讀書？”
“當然能！” 沈曉青笑著點頭：“不僅你能去，所有孩子都能去。咱們好不容易有了安穩日子，就得讓孩子們有盼頭。以後他們讀了書，能識文斷字，能懂道理，說不定還能為咱們這地方做些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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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蹦起來：“我要讀書！我要學寫字！以後我要給遠方的爺爺寫信，告訴他我過得很好！”
“我也要學算術！” 另一個孩子喊：“以後幫王大叔算賬，賣糧食的時候不被人騙！”
屋裡的氣氛更熱鬨了，大夥兒開始聊明年的打算。王大叔說要多養幾頭豬，過年的時候給大夥兒分肉；趙大哥說要去鎮上學做木工，回來給大夥兒打新家具；張嬸子說要種些棉花，給孩子們做新棉襖。
“我有個想法，” 沈曉青放下酒碗，眼神認真：“咱們這地方靠山靠水，風景好。明年春天，咱們可以修條路到鎮上，再開個小鋪子，賣咱們種的糧食、采的草藥，還有張嬸子做的鹹菜、小滿編的竹筐。這樣不僅能多賺點錢，還能讓更多人知道咱們這兒，說不定以後會有更多人來咱們這兒定居。”
“好主意！” 李大叔拍著桌子：“修路過冬的時候就可以準備，開春暖和了就動工。咱們人多，力氣大，肯定能修成！”
“我也能幫忙！” 小石頭舉著小拳頭：“我可以撿石頭，給修橋鋪路用！”
大夥兒都笑了，紛紛點頭。林小滿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滿是踏實。過去的日子裡，他們總是在躲，在逃，在為明天能不能活著發愁。可現在，他們能坐在一起，聊著明年的學堂、新屋、鋪子，聊著孩子們的未來 ：這些實實在在的盼頭，比什麼都暖。
夜越來越深，屋裡的燈還亮著。有人唱起了山裡的老歌，調子簡單，卻充滿了力量。老人們跟著哼，孩子們跟著拍手，沈曉青和林小滿坐在角落，看著滿屋子的人，眼裡都帶著笑。
林小滿忽然想起小時候，爹娘還在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一家人圍在燈下，吃著飯，說著話。那時候她以為，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可現在，她有了更多的家人，有了更暖的燈火，有了更長的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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