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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點了點頭，俯身拿起一張箋紙，上麵是李存義被擒後，從他身上搜出的字條，字跡潦草，寫著 “冬月二十，三更，東華門見”。
“蟄伏。” 沈知微吐出兩個字，聲音輕卻重，“現在最忌張揚。李嵩以為我們救了小公子，必定心浮氣躁，忙著清點人手，查漏補缺。我們就趁這個時候，把情報摸透，把他的人，一個一個標清楚。”
她抬手，示意小祿子把情報箋分三類整理：“一類是手握兵權的，二類是掌管糧草的，三類是通風報信的。每一類，都要注明他們的家眷住處，親厚之人。分化，要從根上分。”
小祿子應了聲，抱著一摞箋紙，腳步輕快地往後屋走。他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後，周遠就掀簾進來了，身上帶著風雪的寒氣，手裡還攥著一封密信。
“沈掌事，有新消息。” 周遠的聲音帶著急，卻不敢大聲，“李嵩派人去了西北邊境，想聯絡外敵，讓他們派兵南下，接應兵變。”
沈知微的瞳孔猛地一縮，卻沒慌亂。她走到案前，鋪開京城輿圖，指尖落在西北邊境的 “雲關口” 上：“雲關口的守將，是張將軍，當年受過我父親的舉薦之恩。你立刻派人，送一封密信給他，就說，沈敬言的女兒，求他守住關口，莫讓外敵踏入中原半步。”
周遠愣了愣，隨即拱手道：“屬下這就去！”
“等等。” 沈知微叫住他，從暗格裡取出一枚印章，刻著 “敬言” 二字，正是父親的遺物，“把這個帶上，張將軍認得。”
周遠接過印章，指尖觸到冰涼的石質，眼眶微微泛紅：“沈掌事放心，屬下一定不辱使命。”
簾幕落下，帶走了周遠的腳步聲，也帶走了最後一絲暖意。沈知微站在案前，看著滿案的情報箋，看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心裡想起了父親的《秋蟬詩》——“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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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當年，就是憑著這份風骨，彈劾李嵩。如今，她也要憑著這份風骨，守住這江山，洗清這冤屈。
窗外的冰淩，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沈知微拿起那本白居易的詩集，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她抄的《秋蟬詩》。蟄伏，不是不作為。是為了，一擊必中。
冬月十九，子時。司言司的燈，亮了一夜。燭火燃得劈啪響，映著沈知微的側臉，也映著案上那疊剛送來的密報：是潛伏在李嵩府邸的眼線傳回來的，字跡是用米湯寫的，火一烤，才顯出墨痕。
“掌事的，你快看！” 小祿子的聲音帶著驚，卻死死捂著嘴，怕吵醒了隔壁值夜的太監，“李嵩的人，已經集結好了！就在京郊的黑風嶺！足足有兩千私兵！”
沈知微放下手裡的狼毫，接過密報。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卻字字驚心：“冬月二十，三更，以三聲梆子為號，攻東華門、西華門，火燒禦書房，挾天子以令諸侯。”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不是怕，是怒：兩千私兵，攻兩門，燒禦書房。李嵩的野心，已經大到吞天了。
蘇嬤嬤也湊過來看，看完之後，臉色煞白：“兩千士兵，宮裡的侍衛隻有一千。這…… 這可怎麼了？”
沈知微沒有說話，隻是走到窗邊，撩起厚重的棉簾。夜色濃得像墨，黑風嶺的方向，隱隱有火光閃動，像鬼火，在荒野裡飄。
她想起白居易的《長恨歌》，想起了那句 “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
安祿山的叛軍，就是這樣，打著 “清君側” 的旗號，毀了大唐的盛世。如今，李嵩也要走這條路。
可她，不會讓曆史重演。沈知微放下棉簾，轉身走到案前，鋪開輿圖，指尖落在黑風嶺的位置：“黑風嶺離京城三十裡，山路崎嶇，糧草運輸不便。李嵩集結兩千私兵，糧草最多撐三日。他選在二十三更動手，就是算準了我們來不及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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