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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二十三年，冬月二十二，辰時。
司言司的窗欞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花。晨光透過霜花，灑在案頭的紫檀木匣子上，匣子上刻著的蟬紋，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裡麵裝著的，是李嵩通敵謀逆的證據副本，還有廢後舊部成員的名單。
沈知微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摩挲著匣子的邊緣。她的目光，落在名單上那個圈起來的名字上：張嬤嬤，廢後身邊最忠心的老人，也是當年目睹李嵩構陷廢後的證人之一。
“掌事的，” 蘇嬤嬤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走進來，手裡還捏著那支銀質發簪，簪頭的海棠紋，被晨光映得發亮，“張嬤嬤那邊，已經加派了兩個人守著。冷宮那邊，也布了暗哨。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沈知微接過薑湯，卻沒喝，隻是看著碗裡嫋嫋升起的熱氣。她的眉頭，微微蹙著：“不會出岔子？李貴妃現在是階下囚，可她的爪牙，還藏在暗處。狗急了會跳牆，她現在，就是那隻被逼到絕路的瘋狗。”
蘇嬤嬤的手，頓了頓。她走到案前，看著那份名單，歎了口氣：“是啊。李貴妃被貶冷宮，周才人被打入大牢，後宮的李黨勢力，算是折了大半。可剩下的那些，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他們要是豁出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沈知微放下薑湯，拿起那本白居易的詩集，翻到《放言》五首其三。書頁上，用紅筆圈著那句 “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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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嬤嬤，你讀過這首詩嗎？” 沈知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道。
蘇嬤嬤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老奴認得幾個字。知道這首詩，是說要分辨一個人的好壞，一件事的真偽，需要時間的考驗。”
“不止是時間。” 沈知微的指尖，劃過那句詩，“還要有耐心，有警惕心。李貴妃在後宮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我們現在拔掉的，隻是她的枝乾，她的根，還埋在土裡。稍有不慎，就會被她反咬一口。”
她頓了頓，又道：“白居易寫這首詩，是在被貶之後。他看透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知道真正的君子，需要經過時間的磨礪。我們現在，就是在經曆這樣的磨礪。守住這些證人，守住這些證據，就是守住了我們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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