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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的風帶著黴味，刮到庭審大殿的窗縫裡，嗚嗚咽咽的，像極了屈死之人的嗚咽。這日的庭審大殿，比那日的金鑾殿還要肅穆。殿中擺著三張案幾，上首是皇上蕭景琰，旁邊坐著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下首兩側，一邊是沈知微帶著蘇嬤嬤、小祿子，另一邊是被押解著的李嵩，身後站著幾個麵如死灰的黨羽。
殿外的陽光明明晃晃，殿內卻透著一股子寒氣。沈知微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女官服，發髻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正是蘇嬤嬤那支廢後舊部的標識簪。她垂著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那枚刻著 “知微” 的玉佩，心頭卻像揣著一麵明鏡，把殿內的每一絲動靜都照得透亮。
她沒急著開口，也沒急著拿出證據，隻是靜靜地觀察著李嵩。
李嵩今日穿的還是一品大員的朝服，隻是料子上沾了天牢的汙漬，發髻散亂，臉色蠟黃，卻依舊挺著腰杆，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不死心的狠勁。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皇上，又掃過殿中的文武百官，那眼神裡，有慌亂，有怨毒，還有一絲僥幸。
沈知微太懂這種僥幸了。李嵩盤踞朝堂二十餘年，黨羽遍布，他篤定還有人會為他說話，篤定他能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小祿子站在她身後，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沈女官，李嵩那老賊，眼神不對勁，怕是要耍花招。”
沈知微微微頷首，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李嵩的手指上，那手指微微顫抖，卻死死攥著腰間的玉帶：那玉帶，還是當年皇上禦賜的。她心裡冷笑，到了這個地步，還想著攀扯聖恩嗎？
她想起父親生前教她讀的白居易的詩，是那首《放言五首?其三》：“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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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父親摸著她的頭說：“知微，識人辨物，最忌隻看表麵。玉的真假，要燒三日才知；材的好壞，要等七年才明。當年周公被流言所困，王莽未篡權時謙恭有禮，可到頭來，一個是忠臣，一個是奸佞。這李嵩，就是那披著謙恭外衣的王莽，今日庭審，就是燒玉辨材的時刻。”
沈知微的指尖劃過袖中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神更穩。她知道，今日的庭審，不是口舌之爭，是證據之爭，是人心之爭。她要做的，不是急於反駁，而是先看清李嵩的招數，看清他的破綻，然後一招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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