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峰 744 字 2個月前

第229章 等詔整理先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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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的日頭剛爬上屋簷,就把禦史府舊址的青石板曬得暖融融的。朱門的銅鎖已經換了新的,門楣上蒙著的灰塵被掃得乾乾淨淨,隻等一道聖旨下來,就能重新掛上 “禦史府” 的牌匾。

沈知微穿著一身素色的細布裙,蹲在書房的地上,手裡捧著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箱子是父親沈敬言當年親手做的,邊角用鐵皮包著,上麵刻著 “清白傳家” 四個字。她的指尖劃過那些凹凸不平的字跡,眼眶微微發熱。

身邊的沈知遇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幫她撿散落的書頁。小家夥穿著一身新做的儒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眉眼間和父親有七分像。他撿起一張泛黃的紙,湊到沈知微麵前:“姐姐,這是爹爹寫的《秋蟬詩》嗎?”

沈知微接過紙,上麵的字跡力透紙背,正是父親的手筆:“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

她的喉嚨發緊,點了點頭:“是。這是爹爹當年彈劾李嵩之後寫的,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會遭人暗算。”

蘇嬤嬤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歎了口氣:“好孩子,別難過。禦史大人在天有靈,看到今日,也該瞑目了。”

沈知微擦乾眼角的淚,把《秋蟬詩》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舊書裡。箱子裡還有父親當年的奏折草稿,每一份都寫得密密麻麻,全是關於民生疾苦、朝堂弊端的諫言。還有一些家書,是母親在世時,父親寫給她的,字裡行間全是溫情。

小祿子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沈女官,宮裡傳來消息,皇上已經擬好了平反的聖旨,就差加蓋玉璽了。估計午時,就能送到府上。”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又平靜下來。她等這一天,等了五年。從罪奴阿微,到尚食局雜役,再到司言女官,最後到如今的宮廷總管女官,她步步為營,忍辱負重,就是為了這一刻。

可她沒有絲毫的激動,隻有一種沉甸甸的釋然。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聖旨下來之後,還有很多事要做:重建禦史府,安置忠仆,照顧弟弟,還有整頓宮廷內務。

她把箱子裡的東西一一整理好,分類放進新做的樟木箱裡。樟腦的清香混著舊書的墨香,縈繞在鼻尖。她想起父親當年教她讀白居易的《放言五首?其三》:“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那時候她問父親,為什麼要讀這首詩。父親摸著她的頭說:“知微,這世上最難的,是辨忠奸。玉的真假,要燒三天才能分辨;人的好壞,要等七年才能看清。當年周公被流言所困,王莽沒篡權時,誰都覺得他是忠臣。可到頭來,忠奸自有定論。”

如今想來,父親的話,字字珠璣。李嵩偽裝了二十多年,看似謙恭,實則狼子野心,可不就是那王莽嗎?而父親,就像那被流言所困的周公,蒙冤五年,終於等到了辨明真假的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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