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你還記得柳觀春的名字,不過記得也沒用啦……”
他咧唇一笑,故意幻化出駭人猙獰的貓臉。大妖眯起貓眸,冷笑:“她已經步入殺陣赴死,按照時辰來說,應該已經沒命了吧?我現在借用一下琉璃鼎,也好助她魂飛魄散。這是柳觀春的願望,她想從這個世界離開,她想回家呢。”
蘇無言膈應一下江暮雪就行了,眼下還是快去幫柳觀春滅魄吧……免得江暮雪想坐享齊人之福,強行要留下柳觀春的魂魄。
江暮雪的大房妻子是唐婉啊,這女人太善妒,婚後肯定會給小妾臉色瞧的。
蘇無言說完,轉身就跑。
“回家”一詞,總算喚醒了江暮雪一些翻湧的記憶。
江暮雪臉色蒼白,心臟猶如萬劍貫穿,抽疼不休。
他竟沒再搭理唐婉,反而是禦劍衝入雲霄,直追蘇無言而去。
蘇無言所去之處正是冰淵,他沒有愚弄江暮雪,他真的造了殺陣,他真的殺了柳觀春!
江暮雪心中戾氣橫生,額心劍印湧動金光,身後伏雪劍感受到主人的戰意,早早分化為成千上萬把光劍,帶著雷霆之勢襲向蘇無言。
冰淵之下,蘇無言剛剛落地,一把鋒銳的光劍便先他一步,轟然削斷他的臂骨。
大妖的手臂斬落,琉璃鼎瞬間落地,骨碌碌滾向魔氣濃鬱的殺陣。
蘇無言氣得咬牙,他抖了抖斷臂,又生出一隻完好無損的胳膊。
正當他要去撿那一隻琉璃鼎的時候,神器像是感應到什麼氣運,忽然碎裂,漫天霞光籠罩冰淵,世界變得瑰麗無比。
與此同時,強大的氣流如潮湧至,直衝向蘇無言和江暮雪,亦將所有追來的修士都掀翻在地。
江暮雪頂著那股磅礴的風力,他手持伏雪劍,單手結出抵禦風流的陣印。
江暮雪的臉頰與手臂均被神器自毀的罡風刺傷,鮮血淋漓,但他不退。
口中咒文不止,身上靈氣渙散,他在以半神之身,逆轉天地神力。
唐玄風遠遠看到這一幕,急得大喊:“江暮雪!你停下,你這樣會修為儘毀,淪為廢人的!”
“你是我最優秀的弟子,你不能自毀前程!妖魔要殺進來了,你還有那麼多師弟師妹要保護……”
很快,蘇無言被唐玄風吵得頭疼,他見琉璃鼎已經直奔殺陣而去,放下心來。琉璃鼎內的業火會焚燒生魂,柳觀春定會如願滅魄離開。
他不再搭理江暮雪,直接出招與修士廝殺。先殺那個嘴最賤的唐婉,旁的挨個兒摘腦袋!
江暮雪身後,又起仙魔戰亂,到處都是刀光劍影,濃重的血氣在冰川間彌散。
然而江暮雪充耳不聞,他隻是固執地一步步靠近琉璃鼎落下的光罩,他的髓海裡多添了許多記憶碎片,他終於記起還有一段在迷魂夢陣裡的故事……那一頁頁故事逐漸清晰,他想起故事女主角的臉。
柳眉杏眸,笑意盈盈。
柳觀春……
他的妻子,從始至終都是柳觀春。
在江暮雪登上半神劍尊的那一刻,師尊唐玄風的術法便能夠被他更為強大的神識壓製,也是至此,今日在他開出劍尊劍陣包抄琉璃鼎的時候,那些唐玄風消除的、隱去的記憶,終於又浮出水麵。
天地間傳來琅琅鐘鳴。
琉璃鼎嗅到生魂潰散的氣息,已經發瘋失控。
柳觀春僅剩下一片殘魂,她安安靜靜待在殺陣之中,等待琉璃鼎將她絞殺為齏粉,如此便可魂飛魄散。
江暮雪努力靠近琉璃鼎,他破不開這一層神器的屏障,隻能召出伏雪劍,結下劍陣,鍥而不舍地攻擊琉璃鼎,企圖撕開一道口子,讓他能抓住柳觀春殘餘的魂魄。
柳觀春在殺陣中渾渾噩噩地等待,她能感受到自己肉身消亡,身體也變得透明。
她原本還在靜靜等候死亡,她的五感喪失,她一如迷魂夢陣裡的那一次,眼睛漸漸失明,陷入黑暗。
她很害怕,但她小心撫摸那一把竹骨劍,如此就能給自己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柳觀春的視線忽然有了光,她茫然抬眸,入目第一眼,是一襲紅衣的江暮雪。
柳觀春遙遙看著他,她以為是夢,但她很快看到了江暮雪眉心的觀音痣,那不是守元印,應該是劍尊的劍印吧?
雖然樸素了一點,但師兄的容貌本就秀致,如今染了一個紅點,更像觀音座下的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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