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覺察危險,轟出一道劈波斬浪的劍氣,斬殺黑肉觸須,就此開辟出一條生途。
隻是,江暮雪視物不清,他無法完美躲避黑太歲的攻襲,隻能倚靠利落的身法,迅疾的出招,阻住四麵八方的伏擊。
柳觀春受傷了,她皮開肉綻,鮮血噴薄,奇經八脈都宛若刻骨剮肉一般疼痛。
咒契將劇烈的痛感,傳遞給江暮雪。
江暮雪擰眉,細心分辨柳觀春所在的方向。
同心咒契的共感,在此刻成了很好的尋人媒介,江暮雪隱忍著鑽心痛意,步步朝柳觀春逼近。
因咒契之故,他替柳觀春承受了一部分傷害。
此時,男人體內血氣逆流,五臟六腑仿佛有手翻攪,痛得江暮雪偏頭,咳出一口鮮血。
江暮雪垂眸不語,他冷靜地擦去血跡。
旋即,男人極速騰轉身體,避開猛襲,他沒有退縮,依舊朝柳觀春所在方位,疾步躍來。
戰場上,唯有江暮雪一人風馳電掣般行進。
他的白袍被狂風吹得狂卷,如蓮瓣撥開,飄逸若仙。
無數罡風割破江暮雪的手腳,鮮血浸出皎月一般潔白的衣袍,男人渾身上下,傷痕累累,顯然是黑太歲在用邪術,逼他後撤。
江暮雪一意孤行,他不會從命。
江暮雪逆天而行,橫衝直撞,終是撞破了這一層南牆。
他在凜冽血雨中,看到了被鬼氣縈繞的柳觀春。
小姑娘被黑霧包裹,像是一隻待蛻的蝶蟲,蜷在黑肉鑄造的繭中。
她手捧黎九章給的那一枚三昧真火,好似托著一顆灼目的心臟。
黑肉暫時不敢近身,可柳觀春也受困囹圄,不得離開。
江暮雪鳳眸陰冷,並指結印,召出撼天動地的禦敵劍陣,強大的凝霜劍光倏然衝開彙聚的邪氣。隻可惜他身在鬼陣,無法凝聚天地靈氣,若想維持此陣,唯有消耗自身修為,育化靈流。
“柳觀春!”他在喚她。
幸而這來勢洶洶的一襲,恰巧破開柳觀春的迷障。
女孩大口大口喘息,視線逐漸變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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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觀春,把手給我!”
江暮雪嘴角溢血,強忍住肝腸寸裂的痛感,毅然朝鬼氣繚繞的柳觀春伸出手。
“柳觀春,伸手!”
柳觀春方才入魘,耳力被鬼氣寒風刮到衰退。
她好不容易脫身,她看到那雙猩紅的鳳眼,她終於聽到江暮雪的呼喊,女孩咬緊牙關,顫巍巍朝江暮雪伸出手。
“師兄,我在這裡!”
她努力去夠江暮雪,她不想死在這裡,她快要抓住他了……
可是。
就在江暮雪伸手的瞬間,一團黑色洪流突然從天而降,如九天銀河傾瀉,癲狂地湧向江暮雪。
轟隆!
江暮雪的身影從她麵前消失。
柳觀春的眼前一片漆黑,腦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嗡嗡作響。
她的手指沒能觸到江暮雪,她眼睜睜看著濃密的黑霧,將男人整個兒吞沒。
“師兄!!”
黑霧消散,江暮雪不見蹤跡。
柳觀春目光癡滯,呆若木雞。
她沒有再見到江暮雪。
師兄被黑太歲……吃掉了。
這場實力懸殊的屠殺仍在持續。
柳觀春懷裡的幽暗火光,呲的一聲熄滅了。
柳觀春再次陷進黑暗之中。
她的手足被束縛,她被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高高吊起,困於蒼茫天穹與廣袤土地之間。
她聽到修士們慘烈的哀嚎,她嗅到師兄、師姐們身上散出的血氣……柳觀春麻木地等待著死期到來。
這是一場專程演繹給柳觀春看的地獄表演。
她是最後的幸存者,在她接受罪業天罰之前,她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至親好友儘數死在邪神手上。
她所珍愛的人、所期盼的事、所展望的未來,全部化為灰燼,她守護不了任何人,就連自己也會淪為黑太歲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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