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日的耶穌，被迫流儘血液。
隻是偉大的主是為了洗清凡人的罪孽而死——他又是為了什麼？又或是，為了誰？
就在這時，雪地遠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他穿著黑色風衣，高大的身影聳立在白色的荒原中，像某種靜默的觀望者。
風呼嘯而過，卻無法撼動他絲毫。
是漢尼拔！
威爾幾乎是本能地湧起一陣欣喜，就連失血過多帶來的冰涼都短暫地回溫，沸騰——他來了，他會趕走這頭東西，會把他帶回去——他拚命喊著那個名字，甚至努力抬起因失血而脫力的雙臂，朝遠處的人揮舞。
雙臂的動作扯動傷口，胸膛撕裂得更加徹底。
但他不在乎，因為他知道，他的愛人來了，很快就會來救他，帶他回家，治愈好他的一切傷痛——
可無論他怎麼掙紮，漢尼拔隻是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被鹿角釘在半空中。
看著他流血。
那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興味。
"漢尼拔……？"威爾終於覺察出什麼不對，可他此時已虛弱得像一縷快要斷掉的絲線，聲音被漫天飛雪蓋過，像是無法熬過寒冬的小狐狸，無力地在臨死前嚶嚀。
"救我……你不是說過嗎，你明明說過的...隻要我叫你，你就會來……"
遠處的漢尼拔這才歪了歪頭，如鬼魅般緩步走來，停在他麵前，俊美的臉上揚起一絲詭異的笑，仰頭端詳著他。
就像欣賞某件令人沉迷的藝術品，恰好被懸在最合適的高度。
"你看起來很美，威爾。"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威爾臉上濺到的血珠，放在唇邊，慢慢舔掉。
"我想再多看一會兒。"
漢尼拔的聲音不高不低，被風雪裹著，卻清晰地遞到威爾耳邊，像是有人在他耳蝸深處說出來的。
威爾看著他，血還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像是紅色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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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威爾的聲音輕得像快要散掉的灰燼，帶著一絲委屈，“隻要我叫你，你就會來。”
“你叫了，”漢尼拔仰頭看著他，神色坦然，“我來了。”
“可你不是來救我的！”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來救你的，”漢尼拔望著他的眼神依舊溫柔，“我說的是——你叫我的時候，我會來。可我沒有說來做什麼。”
威爾張了張嘴，想反駁，胸口卻疼得說不出話來。
他感覺到自己在慢慢地癟下去，像一隻被刺穿的氣球，生命從那個小小的傷口裡嘶嘶地往外漏。
生命流逝的感覺讓他極度不安，他奮力抬起手，指縫間全是血，在冰冷的空氣中徒勞地伸出去，想抓住漢尼拔的手腕，想抓住任何可以把自己從這具鹿角上拽下來的東西。
可漢尼拔始終站在一臂之外。不遠，可剛好是威爾夠不到的距離。
威爾的手指在空中抓了幾下，什麼也沒抓到，最後手臂沉沉地垂落下去，扯動胸口的傷口，疼得他整個人痙攣了一下。
“漢尼拔……”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你過來……你過來一下……”
漢尼拔沒有動。
“你救救我……”威爾終於說出了這句話，聲音碎得像地上的雪，“你不是說你需要我嗎……你不是說你很高興被需要嗎……你救救我，漢尼拔……我不想死……”
漢尼拔依舊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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