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湧動淮安，漕運衛。
棗紅色的寬厚木門兩側，站立著兩排銀甲森森的持矛士兵，眼神嚴肅，侍衛著衛所。
木門上方用著極為遒勁有力的楷體寫著三個黑漆漆的大字“漕運衛”。
木門大開，露出裡麵一條青色的瓦磚路，一路通向內府。
偶爾有頭戴烏紗帽的官員進出大門，但多數還是衣裝華貴的商人，賠著笑臉跟著武官進出。
大門外，一輛馬車揚起土灰，隨後從馬車上走下兩個人。
身穿黑衫，腰間配著一柄長刀的周哲。
麵容嚴肅，腳踩烏角靴的通判王昭明。
“此行負責押運漕船的監兌千戶名為龐成章，也是一名經驗極為豐富的武官，實力強橫，而且極為油滑。
自打還是個大頭兵的時候就負責漕運押運，無數匪劫都扛過來，一般的同期怕是連活著都難，可他偏偏活下來。
不但活下來，還一步步當上了千戶，絕對不可小覷。”
王昭明叮囑道。
“那他這人是否會背後捅刀子？如果是腹背受敵，怕是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周哲說道。
“不會，此人雖然圓滑世故，但做事極有底線，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所以他統兵才極有威信。”
“那就好，看來這人比我想的要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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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嗬嗬一聲說道。
兩人邁過小腿高的門檻，進了衛所裡。
周哲跟著王昭明，沿著青瓦路一路左拐右拐，最後找到一間小別院。
這小別院裡極為空曠，隻擺放著兵器架和一些模樣極為慘烈的木樁，兵器架上放著各式兵器，刀槍劍戟無一不有。
小別院門口守著一個眼神裡帶著殺氣的士兵，單看眼神就能知道絕對是見過血的士兵，和那些混日子的兵痞子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錢塘府通判，王昭明求見。”
王昭明抱上自己名號，隨後就見到一個身材極為強壯的壯漢從屋裡走出來。
周哲一瞧，這龐成章體型有兩個人大，而且脖子腦袋一般粗，絕對是個狠人。
“漕運衛千戶，龐成章，見過王通判。”
龐成章雖然話裡帶著敬意，但動作絲毫沒有一點客氣。
“站在王通判身邊的這位，可是詭算周哲？”
周哲一拱手，也沒有說話。
王昭明還想說什麼，可龐成章一擡手搶先說道：
“王通判若是想說些客氣的話，那還是免了吧，龐某一向公事公辦，絕不徇私。
王通判想要收買龐某，龐某不答應；可外人若是也想收買龐某，龐某一樣不答應。
這一路漕運如何，還請王通判和周掌櫃憑自己本事應對，龐某隻做自己分內之事。”
王昭明還沒說話，龐成章冷冰冰的話已經拍在臉上，絲毫不留半點辯解的餘地。
看王昭明欲言又止，龐成章繼續說道：
“兩位也不是新入行的雛兒，該懂的規矩應該也懂。
這一路上危險重重，龐某隻負責一件事，若是有人敢衝擊漕船，不管是誰，龐某都要他項上狗頭。
可除此之外，若是出了什麼意料之外的岔子，比如漕船突然壞了，耽誤了進京的日期。
或者兩位所在漕船突然翻了，淹死在河裡…兩位吃飯，突然被嗆死了…兩位八字不合，突然一夜之間嘎嘣就死了
那這一切事可不是龐某該管的，和龐某沒有一絲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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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就是在明麵上不得有人動手，誰動手誰死，官家的威嚴絕對不能碰。
至於背後的明爭暗鬥，死活他不在乎，就是兩不相幫。
雖然話說得很決絕，不留一絲情麵，但周哲聽完，卻覺得此人有些本事。
既然他敢這麼擺明規矩，說明這規矩不是一天兩天就立起來的，恐怕已有不少時日。
既然能立起來，說明從一開始就敢劃清界限。
如果一開始違背了規矩，開了這個口子，後麵就有無數人一步一步撕開這個口子，最後的規矩就成了笑話。
但他能一直堅持到現在，沒點本事根本扛不住。
更別說涉及進貢這樣的大事，別說兩不相幫，就算想當牆頭草兩邊倒，都不是小人物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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