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站在1801陽台邊，聽著對門1802傳來的鍵盤聲，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
劈裡啪啦。
啪！
又是一聲重擊。
這不像是在打字。
更像是有人把鍵盤當仇人，正按在桌上反覆摩擦。
陳奇低頭看了眼手機。
宋時微依舊沒回消息。
他想了兩秒，放下水杯，走到玄關拿起鑰匙。
1802的門鈴響了一下。
裡麵的鍵盤聲停了。
十秒。
沒人開門。
陳奇又按了一下。
門內終於傳來宋時微冷冷的聲音。
「誰？」
陳奇看著門鏡。
「物業送溫暖。」
門內安靜兩秒。
「滾。」
陳奇笑了一下。
「那我回去了？」
裡麵沒聲。
陳奇轉身作勢要走。
下一秒，門鎖哢噠一聲。
門開了一條縫。
宋時微站在門後，穿著灰色居家針織衫，頭髮隨意挽著，鼻樑上架著防藍光眼鏡。
臉還是那張冷艷臉。
眼神冷得像剛從冰箱裡拎出來。
「你來乾什麼？」
陳奇低頭看她。
「聽見對門有人拆鍵盤，過來確認一下需不需要報警。」
宋時微麵無表情。
「不需要。」
「那需要維修師傅嗎？」
「不需要。」
「需要男朋友嗎？」
宋時微眼神一冷。
「現在是晚上，不在學校。」
「所以？」
「所以你少貧。」
陳奇看著她堵在門口，也不急。
「宋教授，你不讓我進去，我隻能站走廊裡跟你聊民政局那場社會實踐了。」
宋時微眼皮動了一下。
「你還敢提？」
陳奇瞬間抓住重點。
果然。
這火不是無名火。
是紅底照片惹出來的。
他語氣放輕。
「我提前跟你報備了。」
「你報備的時候，活動都結束了。」
「王浩騙我去的。」
「他能騙你？」
宋時微推了推眼鏡，語氣聽著平靜，殺傷力卻一點不低。
「陳奇，你現在的智商，已經退化到能被王浩騙去民政局拍結婚照了？」
陳奇噎了一下。
宋教授不吃醋的時候講邏輯。
吃醋的時候邏輯也不丟。
殺傷力直接翻倍。
他抬手扶住門框，低聲道：「我到現場才知道具體內容。
拍之前我讓工作人員備註，照片外發必須本人確認。
拍的時候沒碰她，沒靠近，沒牽手，也沒有曖昧角度。
拍完我還現場看了原片，刪了一批。」
宋時微抬眼看他。
「流程挺熟。」
「職業病。」
「那張單人照呢？」
「攝影師試光。」
「紅底。」
「背景板是他們的。」
「白襯衫。」
「我衣服是自己的。」
「民政局。」
「地點是王浩選的。」
宋時微盯著他。
陳奇也看著她。
兩個人隔著半扇門對視。
走廊的燈亮得正好。
宋時微原本憋著火，被他這副一本正經撇清責任的樣子氣得胸口都悶了一下。
「陳奇。」
「在。」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沒錯？」
陳奇停頓半秒。
這題不能硬答。
答沒錯，今晚門都進不去。
答有錯，她又會追問錯哪了。
他乾脆低頭，聲音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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