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憶昔年宛城死戰，忠魂終得償舊願就在等待結算時。
但丁剛要說話，眼前的火光忽然被抽走。
眾人隻覺得腳下一空，周圍變得一片漆黑。
等眾人再睜開眼，麵前已經換成一條土路。
天光發黃，路邊立著幾間破屋，村口掛著陳留己吾的木牌。
眾人站在路旁，身上的傷還在，手裡的兵器也在，可他們都是半透明的。
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漢子從屋裡走出來，腰間別著柴刀，肩上扛著柴。
那張臉還沒有後來那麼粗硬，卻已經能看出典韋的樣子。
路盡頭有人哭喊。
一個老者被人推倒在地，旁邊的族人敢怒不敢言。
年輕典韋把柴丟下，走過去問了幾句，臉上的笑沒了。
畫麵一轉，夜色落下。
典韋獨自埋伏在仇家門外，等馬車出來，他上前殺人，提著人頭走過街市。
追兵從後麵圍上來，他沒有跑，站在長街中間，柴刀橫在身前。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卻沒人敢第一個上。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沒說話。
典韋年輕時，就已經是這種脾氣。
再往後，畫麵又變。
典韋投到張邈帳下，扛著牙門旗，風大得旗杆彎成弧，他雙腳踩進泥裡，兩隻手硬是把旗穩住。
旁邊軍士看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張邈也從座上站了起來。
再往後，曹操出現了。
濮陽城外大火衝天，呂布軍追殺曹操，亂箭落進人群。
典韋帶著十幾個人斷後，手裡抓起短戟，一支接一支擲出去，每一支都把沖在前麵的敵兵打落馬下。
曹操的馬跑遠後，他才帶人退走。
畫麵繼續往前推。
典韋成了曹操身邊的護衛，白日立在帳外，夜裡守在門前。
曹操飲酒，他不飲，隻是在一旁抹口水。
曹操睡下，他還站著。
有人勸他歇一會兒，他隻搖頭。
“主公在裡頭，俺不能睡。”
最後，畫麵回到宛城。
酒宴，鄒氏，張綉，胡車兒。
胡車兒偷走雙戟，典韋提著短刀堵在營門口，身後是曹操逃走的方向。
箭射進他的肩，長槍紮進他的腰，兵卒一層層壓上來。
典韋把門口屍體抓起來當盾、當武器。
他身上已經沒有一處乾淨地方，腳下血流成片，仍舊沒有退。
直到最後，典韋靠著營門站住，頭垂下去，手還抓著屍體。
畫麵靜止，浮現出一行字。
**隻可惜，未能護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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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身邊的典韋看著那個死在門口的自己，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典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全是血痕，指縫裡還沾著營門前的泥。
他沒有罵張綉，也沒有問曹操去了哪裡，隻是盯著畫麵裡那個站死在門口的自己。
曹昂站在旁邊，臉色發白，半天才開口。
“典將軍……”
典韋擡了擡手，沒讓他說下去。
“公子別說了，俺記起來了……”
畫麵又開始動了。
畫麵裡的曹操終於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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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馬上回頭，身邊少了長子，少了侄子，也少了那個整夜守門的護衛。
追兵漸遠後，曹操勒住馬，整個人坐在馬背上許久沒動。
之後的畫麵轉到一座營中。
曹操設祭，案上擺著酒肉，旁邊立著典韋的衣甲。
他走到案前，端起酒盞，手抖得酒水灑了出來。
“吾折長子，折愛侄，皆無此痛。”
曹操把酒倒在地上，眼眶發紅。
“獨號泣典韋也。”
典韋聽到這句話，喉嚨動了動，抓著雙戟的手鬆開又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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