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河興街被一層濃化不開的白霧籠罩，隱約有燭火搖曳，迷糊的勾勒出鬼坊輪廓。
隻是往日喧囂的叫賣蕩然無存，僅剩陰風穿過街道的嗚咽。
任青站在入口，神識沒有察覺到異樣。
“走吧。”
鼠真人在旁警惕的打量四周，見到仙長進入鬼坊，連忙尾隨。
鬼坊確實是一副荒廢的模樣，街道兩旁的攤位已經破敗不堪，一間間店鋪也大多敞開著，裡麵狼狽不堪，到處都是手腳的血印。
低頭看去，街道上滿是屍體。
屍體乾癟，死狀無一例外是自縊，像是用力扭斷自己的脖頸，從而導致嘴巴大張著，眉宇間流露出幾分解脫，令人毛骨悚然。
“仙長，這個你應該認識。”
鼠真人主動翻找起來，隨即察覺一具蜷縮的屍體。
屍體正是以前兜售草藥的陳鬆，此刻雙目圓睜，臉龐還凝固著喜悅，整個上下顎都已經錯位。
大部分屍體來自三教九流，但也有不少是誤入其中的普通民眾。
“怎麼會這樣？仙長，閉關前弟子一直讓鼠童盯著鬼坊，往日裡雖然胡亂，但從未見過如此慘狀。”
任青踢開腳邊一具乾屍，“看出什麼了？”
鼠真人定下心神，“他們死蹊蹺，或許是鬼坊主出了意外，要不然弟子先讓一批鼠童進來……”
任青不置可否，“你現在還能感應到元始觀裡的鼠童嗎？”
鼠真人一愣，麵色變極為難看：“先前鬼坊還不會影響神識，現在像是被什麼東西隔斷了聯係。”
任青沒有說話，自己借助三清印還是可以傳念給諸多弟子，隻不過確實屏蔽了大半，信號實在一般。
“開。”
心念微動，天眼在眉心睜開，鬼坊的限製徹底消失，神識輕易透過河興街，甚至無需借助三清印。
“鼠真人。”
“弟子在。”
“調配五行鼠童各兩百隻，在鬼坊附近等待。”
不等鼠真人開口，任青摘掉了眉心的天眼。
“拿著，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感知的問題。”
鼠真人連忙接過天眼，神識一溝通陰陽魚，遠在元始觀的兩千五百隻鼠童立刻分出近半趕來。
任青施展脫胎仙術，天眼再次長出。
“可惜，天眼仙術未曾晉升真仙。”
他不再停留，徑直朝著鬼坊深處而去，路途中的許多屍體已經風化，稍加接觸就已經碎裂。
穿過鬼坊僅僅片刻，不過卻在出口止步。
“仙長，前麵……”
鼠真人的聲音驚疑不定，“怎麼還是鬼坊？”
鬼坊出口理應是和興街相鄰的街區，結果卻是另一處鬼坊。
沒錯，同樣的牌坊，同樣的濃霧，同樣有大量屍體，隻不過多出些許佛教獨有的裝飾，牆壁表麵大片的聯珠紋，牌匾有經幡裝飾。
咚咚咚。
詭異莫名的木魚敲擊響起，仿佛任青正在走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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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個循環，有西域佛教的痕跡，或許與大黑天觀音有關，難怪鬼坊會莫名其妙荒廢掉。”
任青若有所思，並沒有因此聲張，就是有點遺憾。
好不容易成就真仙，他原本還想著與同道促膝長談。
在鬼坊搞個店鋪販賣靈石，等到靈石充滿濁氣再用新的靈石換回來，輕鬆實現空手套白狼。
哎。
鬼坊主，我們都同道啊，有事你可以聯係如意觀的。
任青也懷疑鬼坊主沒有死絕，不然鬼坊不可能繼續維持著。
“仙長，我們要不要先離開鬼坊從長計議？”
“不用，暫且困不住貧道。”
任青繼續進入第二處鬼坊，結果就在踏足的同時，木魚敲擊變頻繁，背後傳來一陣腳步。
“仙長！”
任青餘光瞥向來時路，隻見第一處鬼坊的入口，正有一人一鼠緩步走進其中，身形幾乎別無二致。
一人一鼠重複著先前的舉動。
緩步穿行鬼坊後，踢了一腳屍體，然後在陳鬆的屍體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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