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昏暗，院角的樹林旁已經被暮色籠罩。
雲娘坐在一塊青石上，腹部隆起得明顯，懷胎不過兩月，卻已經有四五月大小。
“丫頭，姑姑幫你們梳頭，免得露出頭頂的長角。”
她一手扶腰，一手為麵前的倆女孩紮頭發。
倆女孩眼神略顯木訥，不過相比先前看起來聰慧不少，可見收到點化後，殘魂至少補全些許。
“快好咯，別動。”
雲娘輕聲細語，將碎發攏進發辮裡，用紅繩係緊。
倆女孩乖巧的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隻是偶爾看向四周的目光，流露出一絲恐懼。
林間霧氣彌漫，殊不知妖修越聚越多。
就在樹根處的苔蘚上，趴著兩隻三足蛤蟆；草叢深處，一條青灰色的細蛇盤繞著身子；陣陣蟬鳴響起，在初春時節略顯突兀。
妖氣最為濃鬱的地方，便是樹林深處。
成群的蝙蝠透過葉片縫隙，死死盯著雲娘不放。
在場的妖修皆是各氏族派來的眼線，主要因為鄉試題目的緣故，想要搞清楚‘食氣’的含義。
但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引來元始觀三妖。
“別亂走，等到你們的爹爹一來，就一同回屋歇息。”
雲娘沒有注意到群妖在靠近，低頭整理著竹籃裡的野菜，同時嘴裡輕聲哼不成調的小曲。
“阿姐！”
腳步從林間小徑傳來，一道身影匆匆趕來。
李靖額頭掛著薄汗，遠遠看見雲娘與自己女兒，腳步不由加快。
雲娘擡起頭，“阿弟，怎麼跑得這麼急？”
李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摸了摸兩個女兒的腦袋，“沒事，就是總感覺武館最近有些古怪。”
小女孩們看了李靖一眼，便繼續擺弄手裡的草葉。
“哪來的古怪，阿弟你休要胡言亂語。”
李靖目光閃爍，吞吞吐吐地開口道：“雲娘，姐夫幾天都沒有露麵，會不會有什麼事情……”
任山石不止是沒有露麵，甚至最近就連武館弟子都不曾關注。
還是李靖帶著武徒在演武場站樁的。
雲娘眉頭微微一動，隨即又舒展開來，“你姐夫就是個武癡，一天到晚不是打拳就是站樁。”
李靖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平日裡經過廳堂，總能聞到濃鬱的香味，沁人心脾，隱約可見屋內似乎不止是姐夫一人。
難道隻是多慮？
李靖攙起雲娘的胳膊，“雲娘你身子骨弱，別著涼了。”
雲娘點了點頭，耳邊隱隱能聽到野獸發出的響動，便牽著倆女孩的手，準備沿路返回廂房。
“小心！”
走出沒幾步，林間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撲棱聲。
嘩啦啦。
成群的蝙蝠從樹冠中飛出，在半空盤旋。
雲娘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肚子連退數步，受到驚嚇後，湧入體內的天地氣息變得更加濃鬱。
“沒事吧？”李靖連忙擋在雲娘身前，臉色發白。
“沒有大礙。”
雲娘深吸一口氣，耳邊的響聲愈發嘈雜，不僅僅是蝙蝠，還夾雜著密密麻麻的各類鳥獸。
李靖擡眸注視蝙蝠群，隻覺得不對勁。
那些蝙蝠個頭極大，每雙豎瞳都透著貪婪。
付永寧在最前方，雙翼展開，身形比同類大了整整一圈，妖氣毫無保留的外露。
十幾隻蝙蝠妖分散開來，盯住其餘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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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應該是有什麼發現，否則不可能急著讓我抓這個婦人。”
“外表確實是凡人？但元始觀怎麼可能有凡人存在！”
付永寧眯起眼睛，除去雲娘以外，兩名小女孩是半妖，應該是一些小氏族的子嗣，李靖則是外功粗淺的武人，更是不值一提。
可元始觀作為升仙教支脈，婦人定然有特殊的隱秘。
或許與腹中的胎兒有關？
付永寧已經觀察雲娘許久，後者呼吸間吞吐著天地氣息，就像是在喂養胎兒，顯得詭異莫名。
付永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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