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注意到,任青的眉頭微蹙了一下,也僅僅就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硌到。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異樣。
倉金圖大張著嘴巴,喉嚨裡冒出煙塵,雀仙子所化的烈日不知所蹤,自己體內多出一輪烈日。
五臟六腑在灼燒中焦化,最終生機徹底斷絕。
任青收回目光,沒有理會利用壓箱底法寶遁走的兩三開脈老祖,緩緩垂下眼簾,視線落在福生武館。
所有妖修依舊身穿道袍,盤膝坐在庭院中。
仿佛方才的天翻地覆的動靜與他們無關。
他們嘴唇翕動,心無旁騖地念誦著經文,連眼皮都沒有擡起。
任青能感覺到,冥冥中的會試已經結束,乾脆主動開口說道:“巴都會試至此結束。”
停頓了一息,聲音繼續:“第一名會元,蛙仙君。”
“第二名,魚上仙。”
“第三名,鼠真人。”
“第四名,江衍之。”
任青突出一個沒有黑幕,畢竟完全按照元始觀弟子的排名來。
江衍之從人群中走出,朝著頂天立地的法身深深一禮,“弟子不才,願以道號上榜,從此與江家再無瓜葛,還請師尊賜名。”
任青垂目看了片刻,“便叫崆峒子吧。”
江衍之微微一怔,隨即再拜:“弟子崆峒子,謝師尊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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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名,如煙。”
婀娜多姿的女子順勢走出。
如煙眉眼間的嫵媚已經斂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平和。
她跪伏在地,額頭觸地,“弟子如煙,願拜入元始觀門下,從此與青丘氏族再無關聯,求師尊賜名。”
“就叫如塵吧,過往如煙,隨風而散。”
如煙的睫毛一顫,低聲重複了幾遍這兩個字,隨即叩首:“弟子如塵,謝師尊賜名。”
緊接著,所有妖修紛紛選擇脫離氏族。
他們並非審時度勢,而是真心實意想要跟隨元始觀參悟大道,腦海中的雜念已經煙消雲散。
夜風吹過巴都,天邊已有朝陽升起。
成群鼠童開始修繕遭受波及的房屋,把妖修屍體運進觀中。
任青心念微動,武祖塑像收入元始觀,坐落在主殿的側麵牆壁,接著取消法身仙術恢複尋常大小。
“元始觀這個名字,確實不再適合。”
“以後叫做…玉虛宮吧。”
………
才天色微亮,京都的上空便有一張巨型金榜展開。
金榜據說是大幺朝廷的開國妖帝煉製,是一件上乘法寶,邊緣泛著金光,將雲層都映得發亮。
數不勝數的妖類止步,興奮的凝視榜單。
巷弄間、茶樓裡、酒肆中,改良目光同時彙聚於一處。
“會試結果出來了?怎麼比往年早了這麼多?”
“巴都那邊的會試,不是才剛開始沒多久嗎?這就出結果了?”
“會不會是出了什麼變故?往年至少要考滿一個月才放榜的。”
群妖議論紛紛,甚至有不少妖修爭得麵紅耳赤。
“會試隻取頭名為會元,巴都首個會元貢士肯定是江家的江別豐,他的鬼獅虎血脈極為精純,同輩裡麵能擋住的不超過三個。”
“蟲家的蟲枯也不差,蜈蚣化龍,千條萬條,誰能與之爭鋒?”
“要我說,以倉鎏數百年未有的大妖血脈,才配成為會元!”
“羽家呢?”
“羽家算了吧,就出了一個嫡係,撐死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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