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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爬到礦區的煙囪頂上時,鐵蛋摸到了藏煤的石縫。?
布袋裡的煤塊還溫著,他把一半倒出來,用破布包好塞進懷裡,這是要換食物的。另一半則埋得更深,壓上幾塊石頭。做完這一切,他順著通風管道的縫隙往外看,正好瞧見夥房的煙囪在冒煙。?
換食物得找 “啞叔”。?
啞叔是礦區的老礦工,十年前被蒸汽錘砸壞了喉嚨,說不出話,隻能在夥房幫著燒火。他總偷偷給鐵蛋留些窩頭,有時還會塞個烤紅薯。但這事要是被黑石幫發現,輕則一頓打,重則像母親那樣 “頂子塌了”。?
鐵蛋貼著圍牆根溜到夥房後麵,敲了敲柴火垛的第三根木柴。這是他和啞叔的暗號。柴火垛動了動,啞叔的臉露出來,滿是皺紋的臉上沾著煙灰,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比劃著問:“巡邏隊?”?
鐵蛋搖搖頭,掏出懷裡的煤塊。啞叔接過煤塊,掂量了一下,轉身從懷裡摸出兩個窩頭和一小袋鹽。交換的瞬間,啞叔的手碰到了鐵蛋腰間的齒輪,突然頓了頓,指腹在齒輪的紋路裡摩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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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鐵蛋,然後往主礦道的方向努了努嘴,又指了指天。?
鐵蛋懂了。啞叔是說,今天黑石幫的 “大頭目” 要來,讓他別往主礦道附近湊。?
“知道了。” 鐵蛋小聲說,把窩頭塞進懷裡。啞叔卻拉住他,從柴火垛裡抽出一根磨尖的鐵條,塞到他手裡。鐵條上還帶著溫度,顯然是剛從灶膛裡拿出來的。?
“防身。” 啞叔用口型說。?
鐵蛋點點頭,揣好鐵條正要走,突然聽到主礦道的方向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蒸汽步槍上膛的 “哢哢” 聲,還有人在喊:“趙管事來了!都把腰挺直了!”?
他心裡一沉,貓著腰躲到夥房的鐵皮桶後麵。?
隻見一隊穿著黑色製服的人簇擁著一個胖子走過來。胖子穿著絲綢馬褂,手裡把玩著一根鑲金的馬鞭,靴子上連一點煤渣都沒有。他就是趙管事,黑石礦的實際掌控者,七大家族裡趙家的旁支。?
“煙太大了,” 趙管事皺著眉,用馬鞭指著煙囪,“通風設備怎麼搞的?想悶死老子的礦工?”?
刀疤臉連忙哈腰:“是是是,這就去修。您放心,保證不耽誤產量。”?
趙管事哼了一聲,目光掃過路邊的礦工。那些人個個衣衫襤褸,背駝得像蝦米,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樣,頭埋得更低了。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個年輕礦工身上,那礦工的煤車陷在泥裡,正拚命往前推。?
“廢物!” 趙管事一鞭子抽過去,正打在礦工的背上。“連輛車都推不動,留著你浪費糧食?”?
礦工疼得悶哼一聲,卻不敢停。趙管事的馬鞭又要落下,鐵蛋突然聽到懷裡的齒輪 “哐當” 響了一聲,剛才太急,沒塞好,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趙管事的臉沉得像要滴出水來:“誰在那兒?”?
鐵蛋心臟狂跳,轉身就想跑。但刀疤臉已經撲了過來,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他甩到趙管事麵前。?
“媽的,是這小崽子!天天在礦道裡偷煤!” 刀疤臉抬腳就要踹。?
“等等。” 趙管事攔住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鐵蛋,目光落在他腳邊的齒輪上。“這東西哪來的?”?
鐵蛋死死咬住嘴唇,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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