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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土坯房斑駁的牆壁，也映著何馳野父母布滿皺紋的臉。何馳野坐在父母對麵的板凳上，玄色衣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可此刻，他的脊梁卻微微弓著，眼神裡滿是疼惜。
桌上擺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糙米粥，還有一碟黑乎乎的鹹菜。這就是父母的晚餐，何馳野拿起筷子，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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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征戰洪荒各層時，山珍海味、瓊漿玉液早已習以為常。可父母，卻在這樣的清貧裡，苦熬了十幾年：“爹，娘，這些年，家族裡的人，是不是一直都在為難你們？”何馳野放下筷子，聲音低沉。
老婦人握著碗的手輕輕一顫，粥水晃出幾滴，落在桌麵上。她低下頭，用粗糙的袖口擦了擦眼角：“也…… 也不算為難。就是…… 就是有時候，說話不太好聽。”
老人重重地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屈辱：“啥不算為難？都是實話，跟兒子說說，沒啥不能說的。”他抬起頭，看著何馳野，語氣裡帶著一絲哽咽：“當年把你送走後，族長就說了，咱們何家出了個‘弱智’，還是個被幽冥魔氣汙染的，是家族的恥辱。你爹我，本來在族裡管著十幾畝靈田，也算個體麵的差事。就因為你，族長直接把我撤了，讓我去守家族的後山，每天劈柴、挑水，乾最累的活，拿最少的糧。那些以前跟我稱兄道弟的族人，見了我就繞道走。有的甚至當麵吐唾沫，說我養了個怪物，遲早會給家族帶來災禍。”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可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甘。
老婦人也跟著說道：“我去族裡的紡織坊乾活，那些女眷見了我，就紮堆議論。說我肚子不爭氣，生不出正常的孩子。說我身上帶著晦氣，跟我走得近了，會被傳染。有一次，我不小心把線弄斷了，管事的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罵我‘廢物的娘，也是廢物’。”她伸出手，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痕：“還有一次，族裡的三長老家的兒媳，故意把滾燙的湯水潑在我手上，說我擋了她的路。我去找她理論，她反而倒打一耙，說我想訛詐她，最後還是你爹趕來，給人家磕了三個頭，這事才算了結。”
何馳野看著母親手腕上的疤痕，又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心臟像是被巨石碾壓，疼得喘不過氣。但他還是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鴻蒙的氣息不自覺地泄露出來，讓屋裡的溫度驟降：“這些人，太過分了！”
何馳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換作以前，誰敢這樣欺負他的父母，他早就殺上門去，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可現在他知道，打打殺殺解決不了問題。但這份屈辱，他記下了。
老人看出了他的憤怒，連忙勸道：“兒子，別生氣，都過去了。當年也是沒辦法，誰讓咱們兒子…… 唉。我們忍一忍，就想著，隻要你能活著，總有一天，咱們能揚眉吐氣。”
老婦人也說道：“是啊，兒，那些都不算啥。最苦的，是想你啊。每次逢年過節，族裡家家戶戶都團團圓圓，就咱們家，冷冷清清。我和你爹坐在這屋裡，看著你小時候穿的那件小棉襖，眼淚就止不住地流。有一年冬天，下著大雪，我實在想你，就瞞著你爹，偷偷跑到落霞村的方向，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可落霞村在地域層，哪是那麼容易去的？我走到半路，就被大雪困住了，凍得差點沒回來。後來還是你爹找了我一夜，把我背回來的，他自己也凍得高燒不退，躺了好幾天。我們就想啊，你在落霞村，有沒有人照顧你？冬天冷不冷？夏天熱不熱？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時候，村裡有人從外麵回來，說看到過地域層的人，我們就趕緊上前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叫‘無用’的孩子。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有一次，有人說，看到一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被魔族抓去了，恐怕已經不在了。我和你爹，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差點就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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