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蘸飽硃砂，落在銅鏡背麵。
第一筆落下時，鏡靈似乎感知到了什麼，鏡麵微震顫了一下。
但孟澤的手穩得像機器臂，沒有絲毫晃動。
金色的真氣順著筆尖滲入硃砂中，使得每一道線條都散發著淡金色的微光。
隨著符陣逐漸成形，銅鏡內部傳出越來越劇烈的抗拒波動。
鏡靈在反抗。
哢嚓。
工作台上的茶杯被震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餘夏蹲在後院門口，緊張地看著。
孟澤麵不改色，下筆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第二道符陣，第三道，第四道……
每完成一道，鏡靈的反抗就弱上一分。
到了第六道的時候，銅鏡已經完全不動了，隻有鏡麵深處偶爾閃過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像是不甘心的最後掙紮。
第七道，第八道。
第九道落筆的時候，孟澤的額角滲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力量不夠，而是精細度要求太高，九天鎮靈訣的九道符陣必須環環相扣、絲絲入縷，任何一筆出錯都要從頭來過。
最後一筆。
收！
筆尖離開銅麵的剎那，九道金色銘文同時亮起，光芒流轉了幾秒後緩緩隱入銅胎之中，和青銅融為一體。
從外麵看，鏡背依然是那副古樸的海獸葡萄紋浮雕，隻是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能隱約看到九道極淡的金色紋路在銅麵下方若隱若現。
封印完成。
鏡靈被徹底壓製住了。
但孟澤特意留了一絲餘地，他沒有切斷鏡靈和銅鏡之間的本源聯繫。
這意味著鏡靈依然“住”在鏡子裡，它的感知力還在，它那種照陰陽的特殊天賦還能生效。
隻不過它再也無法主動行動，除非孟澤親手解開封印。
相當於把一頭猛獸關進了一個看得見外麵，但出不去的玻璃籠子裡。
孟澤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把銅鏡翻過來鏡麵朝外，對著窗戶看了一眼。
鏡麵平靜如水，映照出窗外的梧桐樹和灰色的天空。
但就在畫麵的邊緣，能看到一團極淡的黑霧正從對麵棄置的店鋪裡飄出來。
那是一隻低級的遊魂野鬼，白天藏在陰暗處不敢出來，但在銅鏡的映照下無所遁形。
“好東西。”
孟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把銅鏡拎到鋪子前廳，找了根釘子釘在櫃檯正對大門的那麵牆上。
鏡麵朝外，任何進門的人和物都會被它映照到。
柳青青端著熱水從廚房出來，一擡頭就看到了新掛上去的銅鏡。
她沒當回事，從鏡子前麵走過準備把水放桌上。
然後她在鏡麵裡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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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形的自己，而是一隻渾身長著青色毛的狐狸，豎著兩隻大耳朵，拖著一條蓬鬆的大尾巴，穿著女僕裝，端著一杯水。
柳青青手一抖，熱水差點潑出來。
“老闆！這破鏡子怎麼把我原形照出來了？！”
她炸毛了，兩隻狐狸耳朵從頭髮裡支棱起來，尾巴氣得直拍。
孟澤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嘴角露出一抹腹黑的笑容。
“照妖鏡嘛，照妖用的，你又不是人，照出原形不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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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把它摘了！或者換個位置掛！每天經過都被照一次我受不了！”
“不換。”
孟澤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有意見可以辭職，不過主僕血契在身，辭職的代價你自己清楚。”
柳青青氣得跺腳，一甩尾巴轉身進了廚房，嘴裡嘟囔著暴君、變態、資本家之類的詞。
餘夏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著笑拿出手機，悄悄拍了一張柳青青炸毛的照片，準備回頭髮給蘇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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