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封印了三百年的沈家先輩孟澤走到石棺前，距離不到一米，低頭看著那隻不斷敲擊的黑色手臂。
皮膚呈現一種不自然的青黑色，像是泡了太久的醃肉。
指甲修長如刃，足有三寸，彎曲發亮，帶著金屬光澤。
關節處能隱約看到銀白色的骨骼紋路透出皮膚，那不是正常人類的骨骼顏色，而是被陰氣浸潤了幾百年後產生的質變。
孟澤的判斷在心裡落定了，不是普通的厲鬼或邪祟，是一具保存了三百年、已經產生了完整靈智的高階活屍。
品級麼，如果非要對標的話，起碼在鬼王巔峰這個檔次，比千年寒月鏡裡那位差一些，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有點意思。
孟澤沒有急著動手，他繞著石棺慢悠悠地走了一圈，仔細觀察殘存的封印符文。
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些符文的筆法、走勢、真氣灌注的方式，和他在龍虎山藏經閣裡看過的古早版本幾乎一模一樣。
是龍虎山正一道三百年前的封印術法，雖然和現在通行的版本有些細節出入，但核心脈絡完全一緻。
也就是說，三百年前沈家初代家主封這東西的時候，用的是從龍虎山學來的手段。
這倒也不奇怪，三百年前龍虎山的影響力遠比現在大得多，各大世家或多或少都跟天師府有過往來，學幾手封印術也正常。
孟澤繼續往石棺底部看去。
在棺體側麵靠近地麵的位置，有一行被黑色粘液遮蓋的小字。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絲淡金色的真氣，輕輕拂去粘液。
底下露出了刻在漢白玉上的文字，一筆一劃極深極重，像是刻字的人在用全部的力氣壓著某種情緒。
“本人萬罪，困兄於此，望後人勿開，沈氏初代家主伯年泣血刻。”
孟澤的眼睛微眯了起來。
困兄於此。
這口棺材裡關著的不是什麼外來邪祟，不是從哪個古墓裡跑出來的老妖怪，而是沈家初代家主沈伯年的親哥哥。
石棺內似乎感應到了孟澤在讀取這些信息，敲擊聲驟然加快加重，頻率從正常心跳一下子飆到了心律失常的程度。
整口石棺都在劇烈震動，棺蓋上那條三指寬的縫隙在震動中不斷擴大。
四指、五指……
黑霧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在石室內迅速凝聚，密度越來越高，像是一團正在成形的暴風眼。
那些霧氣在棺上方匯聚、旋轉、壓縮，最終凝成了一個高大的人形輪廓。
輪廓逐漸清晰，一個身穿清初官服的男人緩緩顯形。
身量頎長，麵容輪廓周正，五官甚至可以稱得上俊朗。
但此刻那張臉扭曲猙獰到了極點。
雙眼是純黑色的深淵，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像兩個通往虛無的洞口。
嘴角咧開一個從耳朵到耳朵的誇張弧度，露出兩排漆黑的牙齒。
他的脖子上套著一圈金色的鎖鏈，但鎖鏈已經斷裂了大半，隻剩最後三四節還勉強連在一起，發出微弱的金光，那是封印的最後殘餘。
“三百年……”
那東西開口了，聲音像兩塊鐵闆在互相摩擦，沙啞刺耳，帶著一種被困太久後產生的瘋狂和興奮。
“終於有活人進來了……”
它死地盯著孟澤，那雙純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孟澤的身影，像是在觀察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不是沈家的人。”
它歪了歪頭，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嘎吱聲。
“沈家那群廢物的血脈氣息我太熟悉了，三百年了，一代不如一代，全是垃圾。”
它頓了一下，黑色眼珠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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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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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澤環顧了一下石室，在角落裡看到一把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石凳。
他隨手把石凳拖到石棺旁邊，一屁股坐了上去，翹起二郎腿，從衝鋒衣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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