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左右兩個前胎同時爆裂，貨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牛，車身劇烈晃動，歪斜地朝右側護欄衝去。
老周死抱著方向盤想穩住，但三百多斤的銅鐘在車廂裡猛地一移，重心失衡，整輛車開始側傾。
孟澤的動作比思考更快。
左手一把撈起餘夏的腰，右肘猛地撞碎副駕一側的車窗玻璃。
“跳！”
他拎著餘夏從車窗直接躍了出去。
純陽真氣在腳底凝聚，落地時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無聲無息，穩穩站定。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貨車側翻著撞上護欄，金屬與混凝土摩擦出刺耳的火花，最終歪倒在路肩上，車廂門被撞飛出去，那個兩米高的木箱從裡麵滑出來滾了幾圈，但沒有散架。
孟澤放下餘夏，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室。
老周被安全帶綁著掛在側翻的駕駛座上，腦袋上有血但人還在動，應該沒有大礙。
“老闆……”
餘夏還沒從剛才的劇變中緩過來，臉色發白。
孟澤沒看她，他的視線鎖定在了公路兩側的防護林帶上。
此時，樹林裡已經衝出來人了。
十幾個身穿灰白色粗麻衣的人從兩側同時衝出，像是早就埋伏好了一樣。
他們的臉上畫著詭異的青色花紋，像是某種屍粉調製的顏料塗抹出來的圖騰。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口黑色的小棺材，大約半米長，像是給小孩用的尺寸。
領頭的是一個寸頭壯漢。
一米九出頭的個子，渾身肌肉虯結，脖子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
他穿著一件敞開的灰麻坎肩，露出胸口一大片文身。
不是普通的紋身圖案，而是用屍墨刺入皮膚的驅屍符陣，密密麻麻覆蓋了整個胸腹。
脖子上掛著一串項鏈，穿項鏈的不是繩子，是鐵絲。
鐵絲上串著的不是珠子，是一節發黃的人指骨。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
這兩人孟澤沒見過，但根據餘夏在沈家查到的資料裡的照片，他認出來了，正是跟著沈清遠一起失蹤的那兩名沈家供奉。
寸頭壯漢大步走到公路中央，站在鐵釘帶後麵，咧嘴一笑，滿口銀牙在夕陽下閃閃發亮。
“百裡巷雜事鋪的孟澤？”
他的聲音粗獷洪亮，中氣十足，像是用擴音器在說話。
“自我介紹一下。”
他拍了拍胸口那片屍墨符陣。
“傀偶門滄州分壇主，梁虎，沈少爺花了大價錢請我們來送你上路。”
他攤了攤手，表情裡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公事公辦。
“沒什麼私人恩怨啊兄弟，純粹是生意，你別往心裡去。”
孟澤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翻倒的貨車旁邊，看著對麵這十幾號人和一堆小棺材，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攔路要飯的。
他甚至還抽空扭頭看了一眼那個從車廂裡滾出來的木箱，確認銅鐘沒事之後才把視線轉回來。
“沈清遠花了多少錢？”
孟澤突然問了一句。
梁虎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但他還是回答了。
“三件甲級兇物外加兩千萬現金。”
他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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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誠意吧？”
孟澤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確實挺有誠意的。”
他的語氣像是在評價一道菜的性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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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點虧。”
梁虎的笑容僵了一下。
“虧？”
“花這麼大代價買你們的命。”
孟澤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裡，嘎嘣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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