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白骨戲台，人皮幕布，慘白臉譜的唱戲者餘夏推門進去。
裡麵的裝修確實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擺著茶具和幾盆文竹，空氣中燃著沉香，光線柔和昏黃。
已經有四個人到了，兩男兩女，看穿著打扮都是大學生，坐在蒲團上小聲聊天。
此時，一個穿亞麻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從內間走出來。
四十齣頭的樣子，麵容清瘦，眼神溫和，整個人透著一股文化人的儒雅氣質。
“歡迎歡迎，你是餘同學吧？”
他笑著招呼餘夏坐下。
“我姓周，叫我周先生就行，人齊了，咱們一會兒就開始。”
餘夏點了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用餘光掃了一圈房間，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她知道，在孟澤那種級別的人眼中，這間屋子裡肯定藏著看不見的東西。
周先生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問大家為什麼想參加、有沒有特別想見的故人之類。
餘夏編了個想見去世三年的外婆的理由，其他四個學生也各有各的故事，有想見出車禍死了的初戀男友，有想見因病去世的母親的。
七點半，正式開始。
周先生讓五個人分別躺在地上鋪好的竹席上，頭朝同一個方向，相隔一米左右。
然後他從櫃子裡取出一捆黑色線香點燃，那香的氣味很怪，不像普通的檀香或沉香，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甜膩味，像爛掉的水果混著某種藥草。
餘夏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右手腕的護魂符微微發熱。
它在示警。
周先生盤坐在五人的頭頂方向，閉上眼，開始用低沉的嗓音念誦一段咒語。
那語言不是普通話也不是任何餘夏能辨認的方言，音節古怪，像是把每個字都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甜膩的香氣越來越濃，餘夏感覺眼皮開始發沉，意識像被人用棉花一層層包裹起來，逐漸模糊。
但就在完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掌心的護魂符猛地燙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金色絲線從符紙中延伸出來，穿透皮膚沒入血管，順著血液循環直達眉心，像一顆釘子一樣牢牢釘在了她的靈魂核心處。
緊接著，她的視角變了。
灰色。
入目所及全是灰色。
餘夏的“靈魂”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原上，腳下是乾裂的灰色泥土，天空是均勻的鉛灰色穹頂，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風，空氣死寂得像一塊凝固的果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半透明的身體，發著極淡的暖光，那是護魂符的力量在保護她。
右手腕處，一根細如髮絲的金線從掌心延伸出去，穿透灰色的天空，連接著遠處某個看不見的錨點。
保險繩還在。
餘夏穩了穩心神，環顧四周。
其他四名學生的靈魂也在這裡，就站在她不遠處。
但他們的狀態和餘夏完全不同。
麵色茫然，眼神空洞，像是剛睡醒還沒完全回神。
更重要的是，每個人的後腦勺位置都有一根白色的絲線延伸出去，通向遠處灰霧深處。
餘夏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
也有。
但她的那根白線比其他人的明顯細很多，而且在和金線交匯的位置，白線被金光侵蝕得若有若無，幾乎要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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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魂符在壓製那根白線的控製力。
這個時候，遠處的灰霧深處傳來一陣聲響。
不是風聲，不是人聲，而是一種悠揚詭異的戲曲唱腔。
調式古老，餘夏從未聽過任何類似的東西，像是有人在用骨頭做的笛子吹奏伴樂，每一個音符都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穿透力，直接刺入靈魂深處。
那唱腔中夾雜著一股強烈的吸引力。
餘夏隻覺得雙腳發癢，有一種不由自主想要朝聲音方向走過去的衝動。
那感覺就像是大半夜餓醒了聞到隔壁在炸雞腿，明知道不該動，但腿就是想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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