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足夠耀眼的寶石，在燈光落下以後，裡麵又顯露出新的層次。
程野按下快門。
“哢。”
相機清晰記錄下了這一刻。
畫麵裡，蘇筱秋微微垂著臉，睫毛在眼下落出一道很淺的影子。右手剛從琴鍵上抬起，纖細手腕被燈光照亮。
她身後的顧客全部被虛化。
隻有少女，黑色鋼琴，還有落在她指尖的光保持清晰。
程野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這是他拿到這台相機以後，真正滿意的第一張作品。
不是因為相機足夠昂貴，也不是因為構圖有多麼專業。
隻是照片裡的人，恰好讓他舍不得刪除任何一處細節。
周嘉年注意到他的動作，湊過來想看。
“野哥，拍得怎麼樣？”
程野抬手擋住相機屏幕。
“怎麼還保密？”
周嘉年剛準備繼續追問，白欣棠便把人拉到一邊，示意他不要說話。
人群另一側，一名穿著淺灰色襯衫的年輕男人同樣停下了腳步。
他原本隻是陪朋友來商場買東西，對鋼琴也沒有多少興趣。聽見琴聲後隨意看了一眼，卻站在原地許久沒有移動。
朋友走出幾步，發現他沒有跟上，又折返回來。
“看什麼呢？”
男人隻是默默將視線越過前方幾名顧客，落在鋼琴旁的蘇筱秋身上。
“我以前一直覺得，小說裡那些什麼一眼難忘，全都是作者在誇張。”
朋友也看了過去。
“現在呢？”
“現在覺得，可能是我以前沒遇見過。”
他說完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聊天框。
對方的名字隻有三個字。
蕭楚南。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動。
【老蕭，你絕對不知道我在IFS遇到了什麼樣的美女。】
他想了想，又覺得美女兩個字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的人，乾脆重新補充。
【簡直像仙女，哦不，就是仙女。】
【長得漂亮就算了，還在商場公共鋼琴上彈《幻想即興曲》，彈得還非常好呢。】
消息發送以後，對方沒有立即回複。
男人也不在意，重新將手機收起來，繼續聽完剩下的部分。
曲子再次回到快速的外段。
蘇筱秋的雙手重新加快。
前麵鋪開的柔和情緒被逐漸收攏，密集音符沿著琴鍵向前推進。她的呼吸沒有亂，隻有高馬尾隨著身體細微動作輕輕晃動。
最後一個和弦落下，她沒有立刻抬手，而是踩住踏板，讓餘音在商場中庭慢慢散開。
人群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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