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人的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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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生物考試的鈴聲終於響起，像一道解脫的信號劃破了教室裡緊繃的空氣。
“收卷！把試卷和答題卡按順序往前傳，不要漏頁！”生物老師站在講台上敲了敲黑板，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嚴厲，卻也藏不住一絲疲憊。
教室裡瞬間從死一般的安靜炸開，變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天哪，最後那道遺傳題是什麼鬼啊？選項一個比一個像正確答案，我直接蒙的！”
“選擇題全都是陷阱，我感覺我把不會的都選了一遍……”
“生物老師這次也太陰了吧，高考都沒這麼狠啊！”
蘇筱秋坐在靠窗第二排，把自己的試卷和答題卡整整齊齊疊好，雙手往前傳給前桌。
她手指微微用力，按住紙張邊緣，直到它們被順利接走，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輕輕靠在了椅背上。
昨天晚上，她在係統虛擬空間裡額外學習了四個小時。
雖然虛擬空間裡時間流速不同，出來後身體並不覺得困倦，可精神上卻像被各種知識點塞得滿滿當當，腦子沉沉的，微微發脹。
她現在隻想趁著這難得的空隙，趴在桌子上眯一會兒。
今天是周考，學校難得提前放學，現在才四點半，晚上七點才上晚自習，中間有兩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對高三學生來說，這已經算得上奢侈的福利了。
她剛把胳膊搭在桌上，準備把頭埋下去，後排忽然傳來一陣男生們的歡呼聲，吵鬨得像突然炸開的煙花。
“考完了考完了！解放啦！”
“兄弟們衝啊！”
“再慢點老地方機子都沒了！”
“今天必須五連坐！”
蘇筱秋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抬起頭，下意識回頭看去。
隻見後排最後一列的幾個男生已經站了起來，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書包單肩背著，臉上全是壓抑已久的興奮。
其中最活躍的那個寸頭男生周嘉年一邊喊一邊把筆袋塞進抽屜，動作快得像要飛起來。
程野也跟著起身。他身形高挑，校服外套搭在左肩，單肩背著黑色書包，額前碎發微微遮著眼睛，表情依舊懶懶散散，沒像其他人那麼咋呼，卻還是邁開長腿跟上了隊伍。
蘇筱秋剛轉來沒幾天，對班裡同學還不算熟悉。
她以前總以為高三（一）班這種重點實驗班，大家應該個個都像她一樣緊張到極點，沒想到考試一結束，後排男生竟然這麼……快樂？
她忍不住轉頭，小聲問同桌：“他們怎麼這麼高興啊？這是去乾嘛呀？”
坐在她旁邊的白欣棠正好合上自己的錯題本。
她長得清秀端正，眉眼溫柔，一頭長發用簡單的發夾別在耳後，一看就是那一種老師和家長都喜歡的好學生氣質。
她是班長，也是全班第二、全年級第二，和蘇筱秋同桌，正是趙明遠特意安排的，方便照顧新同學。
白欣棠順著蘇筱秋的目光看向後排，表情頓時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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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輕輕歎了口氣，才轉過頭來解釋：“他們男生就這樣，每次考完試都像被放出來一樣。其他人可能去操場打球，或者去小賣部買點吃的放鬆放鬆……但是程野和周嘉年那兩個，八成又是跑去上網了。”
說著說著，白欣棠的聲音就帶上了點氣。她把錯題本往桌角一放，動作比平時重了些，眉頭也微微皺起：“尤其是程野……”
蘇筱秋眨了眨眼，沒說話，隻是安靜聽著。
白欣棠越說越氣，漂亮的眼睛裡滿是不服：“你知道最氣人的是什麼嗎？不是別人努力考第一，而是有人明明看起來一點都不努力，偏偏每次都壓你一頭。”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認真：“他上課睡覺，下課也不怎麼刷題，考完試還帶人出去玩。可他就一直穩居全年級第一。我是全年級第二，每次都被他壓著。”
白欣棠說到這裡，忍不住又合了合手裡的筆，像是想把那股不服氣壓下去：“他這行為嚴重敗壞實驗班的學習風氣……這種人，真的很討厭。”
她語氣裡沒有惡毒，隻是那種認真負責的班長對不正之風的深深無奈，以及對自己被天賦碾壓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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