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回頭看見沈新辭還站在沙發前麵，像是還沒回過神來，又叫了她一聲：“新辭，走了。”
沈新辭這才完全回過神來，邁步走過去，跟著他們一起出了門。
一行人出了門，站長走在最前麵，陸橋山跟在他側後方，步子不緊不慢，已經在低聲說著什麼。
李涯沒有急著跟上去，刻意落後了兩步，等沈新辭和餘則成從後麵走上來。
他偏過頭來：“沈處長，餘主任，我開車，咱一起回站裡吧。”
餘則成沒有多說什麼，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李涯隻好拉開後座的車門，側身讓了讓：“沈處長，坐後麵吧，寬敞些。”
沈新辭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在街上不緊不慢地開著。
車裡的氣氛有些悶，誰都沒有先開口。
李涯開了一段路，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的沈新辭，又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餘則成。
兩個人都沉著臉，都不怎麼高興。
他收回目光，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聊家常一樣：“打了就打了，馬奎的老婆打了算什麼呀。”
餘則成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裡還帶著煩躁：“她差點壞了站長的計劃。”
他說著，像是說話說累了，擡手捂嘴打了個哈欠，手指張開搭在嘴邊。目光不經意地從手上掃過——紅中。
車子繼續往前開了一段。
李涯擡眼看了看後視鏡，然後目光就定住了。
後視鏡裡，沈新辭也正在看他。
她坐在後排，目光穿過那麵小小的鏡子，落在他的眉眼之間，看得很專註，像是在打量一件她之前沒來得及細看的東西。
李涯對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兩個人在那麵鏡子裡對視了一瞬。
沈新辭先移開了目光，偏頭看向窗外。
李涯也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麵。
他的左手不自覺地擡了一下，指尖碰了碰自己左胸內側的衣襟位置，隔著布料輕輕壓了一下。
那枚勳章就揣在裡袋裡，方方正正的一小片金屬，邊角有些磨損，貼著內袋的縫線，被他隨身帶了快十年。
它替他擋過一顆子彈，那是沈新民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他從後視鏡裡又看了一眼後排。
沈新辭頭微微偏著，目光落在車窗外，完全沒有注意前麵的動靜。
她一隻手擱在身側，另一隻手搭在窗沿邊，整個人的姿態像一隻懶散的貓，靠在椅背上，看不太清楚在想什麼。
他越看越覺得像，不是五官完全一樣，是某些角度，某些光線下，眉骨的弧度，下頜的線條，和記憶裡那個人的輪廓會重疊。
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在保密局門口停下。
李涯先下了車，然後順手拉開了後排的車門，站在門邊，等著沈新辭下來。
沈新辭正要自己推門，門已經開了。
她擡眼看了李涯一下，沒想到他會替她拉車門，愣了一下，隨即點了下頭，帶著客氣的禮貌：“謝謝。”
李涯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不客氣。”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
沈新辭完全沒注意到他看了她好幾眼，甚至說李涯接下來一路上都在不停地盯她。
李涯笑了笑，退開半步，讓出空間。
保密局，會議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光，日光燈在頭頂亮著，把每個人的臉照得都有些發白。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人，站長坐在主位，李涯坐在他右手邊，陸橋山坐在對麵；餘則成在他旁邊，洪秘書坐在最下首，沈新辭坐在靠門的位置。
站長把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語氣不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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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的活動有些特殊，李隊長負責指揮。八點之前，誰也不要離開這棟樓。”
他頓了一下，“有問題嗎？”
沒有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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