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叔’ 你敢說你不愛我嗎？6往後幾天，程野的睡眠極其不好。
書房裡翻書的聲音、她換藥時紗布撕開的聲響、夜半起來倒水時杯底碰到桌麵的磕碰，他都能聽見。
但他最常聽見的，是她呼吸的節奏。
沙發上的呼吸聲很輕，偶爾會頓一下，像夢裡被什麼絆住了。
他就合上文件等，等到那呼吸重新平穩下來，再繼續看下一頁。
他覺得自己沒有愧對‘大哥’的囑託。
金曦文每晚來書房的次數不固定，有時來半小時就走，有時會待到淩晨。
她不怎麼說話，偶爾會問他一兩句藥材的事，問她爺爺的處方習慣、問金家以前的供貨渠道、問那位南城老葯工的聯繫方式。
程野能感覺到，她在慢慢摸清自己的底牌。
她問得很細，但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天，他回答的時候她會點頭，偶爾記一下，更多時候隻是聽著。
那天夜裡他低頭看文件的時候，餘光瞥見沙發上的毯子又滑下來了。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過去，彎腰把毯子拉上去的時候，她翻了個身。
毯子在他手裡被扯了一下，他停住了。
她轉過來麵朝他，閉著眼，呼吸很淺，書房的燈從她背後照過來，她半邊臉陷在陰影裡，另外半邊在光下，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要說夢話，又沒有出聲。
程野站了兩秒，然後繼續把毯子拉好，他直起身的時候她動了，像是不滿意他離得太遠，手從毯子下麵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袖口。
她沒醒，手指攥著他襯衫袖口的布料，攥得不緊。
他沒有抽開，也沒有動，她攥了幾秒，然後鬆開了，手落回毯子上。
程野退回到書桌前坐下，看著自己剛才被她攥過的袖口，布料上有一道淺淺的褶皺。
他看了幾秒，把袖子放下來，重新拿起筆。
但看不下去了，一行都沒看進去，最終隻能合上文件，關了檯燈。
那天晚上他沒回臥室，坐在書房另一側的椅子上，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沙發上的呼吸聲一直很平穩，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比平時重一點，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抵著。
第二天早上金曦文醒的時候書房裡已經沒人了。
她坐起來，毯子疊好放在一邊，茶幾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杯蜂蜜水，她的那杯還冒著熱氣。
她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溫度和往常一樣。
她放下杯子，看見自己放在茶幾上的藥方被人動過了，邊角折了一下，像是被人拿起來看過又放回去。
她彎了一下嘴角，沒有說什麼。
下午她換藥的時候程野從外麵回來，帶了一個牛皮紙袋，裡麵是一把曬乾的藥材。
他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孟老讓我帶給你的，說你先試，不夠再采。”
金曦文打開紙袋，低頭聞了一下，“這是野生的黃芪，年份不短了。”
“他上山採的。”
金曦文把紙袋仔細封好，擡起頭看著他，沒有說謝謝，“你見到孟老了？”
“嗯。”
“他身體還好嗎？”
“硬朗。”程野換了一隻手端水杯，“他說想見見你。”
金曦文點了點頭，“等我再好一點，你帶我去。”她站起來去廚房，拿了一隻乾淨的瓷罐把藥材裝進去，蓋上蓋子放在陰涼處。
做這些的時候程野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她低頭封罐子的動作很專註，手指按在蓋子邊緣轉了一圈，像是做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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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爸還在的時候有一次喝茶，說過一句：“曦文這孩子，手穩，心細，將來能接我的班。”當時他沒太在意，隻覺得是當父親的人在誇女兒。
現在他看著她的動作，忽然覺得那句話是對的。
“小叔叔。”她頭也沒擡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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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能幫我把罐子放到高一點的架子上嗎？我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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