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章 他願以幼軀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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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人在房內坐立難安，他一邊擔心著夫人的身體，一邊想著兒子死後受儘折磨。
想開口詢問，可林玄魚已安靜地坐下，閉目養神。
他又將到嘴的話憋了回去。
秋月冷笑，俯身在她耳旁低語：“你看多累啊，世間的苦難不知凡幾，你那麼辛苦未必能獲得功德，他們也未必能真心感謝你。”
“何必呢！”
林玄魚驟然睜開雙眼。
秋月蠱惑的嗓音還在繼續：“苦難本就不需要存在，人隻有短短數十年，開心的活著不好嗎？”
“不如同我一起，反了這天道，將人的命運從天道手裡搶過來。”
林玄魚這次沒有無視她，而是抬頭對上她眼睛：“世間沒有了苦難，便無怨氣，那你又靠什麼來供養你的神軀？燭幽。”
秋月唇邊的笑意越來越大：“我是上古真神，神格早已圓滿，根本不需要供養。”
林玄魚挑了挑眉，嘲諷道：“是嗎？”
他們的對話依舊無人聽到。
林玄魚沒等他的回答，站起了身，朝床邊走去。
垂眸望著床上的女子：“醒了。”
婉容緩緩睜眼，她感覺自己睡了許久，原本渾渾噩噩的腦袋竟開始清明。
園嬸將她小心扶著半臥在床榻上：“夫人醒了，老奴將燕窩給您端來。”
她習慣的想拒絕，可胃裡發虛，腹中空空如也的感覺讓她有些難受。
輕點了下頭：“好。”
園嬸驚喜地起身：“老奴馬上端來，夫人您稍等，很快。”
她虛弱地靠在床上，眼睛望向周圍，曾經滿腔的怨恨好像突然就沉了下去，不是散了，是沉下了心底。
五年來第一次認真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怔愣出神，他才三十出頭的年紀，鬢邊竟已灰白，額間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眉目間儘顯疲憊與滄桑，她的眼眶頓時濕潤，別過頭。
收斂了臉上的情緒，又恢複到了冰冷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
仰起頭看向林玄魚：“你說我兒在等我？”
林玄魚點頭，“是，他也想回到你們身邊。”
婉容激動地掀開被子想起身，“我這就去陪他。”
楊大人一下坐在了床邊，將她的身子壓了回去，為她蓋好被子：“夫人，你說什麼糊塗話。”
林玄魚眉目微沉：“你這樣的身體，他回不來。”
婉容停下了掙紮的動作，嗓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安兒……他……要回來？”
楊大人掖被角的動作停住，猛地扭頭看向她。
“他有執念，不肯入地府投胎。陰差判官念他小小年紀便有赤子心腸，願以幼軀赴死，準許他再次投胎成為你們的孩子。”
林玄魚話落，滿室寂靜。
婉容驚愕地捂嘴，眼裡蓄滿了淚。
楊大人聽著這一番話，腦子轟然一空，甚至不知道怎麼回應。
園嬸手中的瓷碗驟然落地，
哐當一聲，
婉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哽咽道：“他在等再次成為我們的孩子？”
林玄魚點頭：“是，他等了五年。”
“他……以幼軀赴死？”婉容喉間一哽，話差點堵在喉間。
林玄魚看了楊大人一眼，點頭：“是！他是甘願以幼軀赴死，以換匪徒伏法。”
林玄魚沉吟了片刻又道：“並非楊大人不願放人，而是他不願自己的爹背負罵名。”
婉容心口驟然一痛，痛得她幾乎快喘不上氣：“他才……三歲，三歲，他怎麼會懂這些？”
“三歲的孩童摔倒了都要哭鬨許久，他怎麼會願意赴死？”
林玄魚望著她：“他早慧，且前世是大德清官，善魂轉世。心智神魂純淨，隻一點便能通透。”
楊大人跌坐在床邊，他仍舊記得那小小的人兒脖間架著鋒利的大刀，哭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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