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快。
薑晚凝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門外那線月光已經變成了灰濛濛的晨光。
她收了抵門的木棍，茅屋外麵已經有了動靜。
二姨父在竈台前生火的聲音，柴草燃燒的劈啪聲，葫蘆瓢舀水的嘩啦聲。
老祖母的咳嗽聲從隔壁傳來，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裡什麼東西咳出來。
薑晚凝推開門，晨光湧進來，照亮了她半張臉。
院子裡，二姨父正蹲在竈台前添柴，臉上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看見薑晚凝出來，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晚晚起這麼早？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
薑晚凝走過去，蹲在二姨父旁邊，看著竈膛裡跳動的火苗，
“二姨父，祖母醒了嗎？”
“醒了，正咳著呢。”
二姨父往竈膛裡塞了根柴，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幾分擔憂，
“老毛病了，天涼就咳，沒什麼好法子。”
薑晚凝沒說話。她在心裡記下了這件事——老祖母的咳嗽需要治。
空間裡有葯，等會就給祖母吃。
薑柏舟從院子外麵走進來，手裡抱著一捆柴，胳膊上還掛著一串用草繩穿起來的野菜。
他把柴火堆在牆角，把野菜遞給二姨父，然後轉過頭看薑晚凝，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動物般的小心翼翼。
“晚晚，你今天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
薑晚凝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哥，等下吃完早飯，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薑柏舟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是什麼事，隻是安靜地走到竈台邊，幫著添柴。
早飯還是粥。粥裡多了幾片野菜葉子，還有一小撮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粗鹽。薑晚凝喝了一碗，沒有多吃，實在吃不下。
吃完早飯，老祖母拄著拐杖從隔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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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頭髮用一根木簪整整齊齊地挽著，看上去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薑晚凝扶她在瘸腿的桌子旁坐下，然後自己去把門關上。
門闆歪歪斜斜的，關不嚴實。
大家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看著薑晚凝做這些事，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在問同一個問題——晚晚要說什麼？
堂姐薑晚星拉著她坐下。
薑晚凝回到桌子旁，沒有坐下，而是站在老祖母麵前，麵對著一家人。
她的表情很平靜。
一個一個地叫過去，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老祖母看著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薑晚凝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我之前那些年癡癡傻傻，不是因為天生癡傻。”
她說，語速不快不慢，像是每一個字都在心裡過了好幾遍，
“是因為我的魂魄不在身體裡。”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二姨父瞪大了眼睛看著薑晚凝，整個屋子裡隻剩下老祖母微微的喘息聲和薑柏舟急促的呼吸。
二姨母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
“魂魄……不在？”薑柏舟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在重複一句他沒聽懂的話。
“是。”薑晚凝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老祖母身上，
“我的魂魄被神仙召去了另一個地方。”
老祖母的手猛地攥緊了拐杖，指節發白。
“神仙？”
老祖母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是快要熄滅的燭火被人猛地撥了一下燈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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