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二姨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對，趁天黑前收上來。糧食擱在地裡一天，就懸心一天。”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地裡哪怕是一顆糧、一株菜，都是能救命的東西。
莊稼不收進倉裡，心裡就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老祖母拄著枯木拐杖站起身，渾濁的眼眸裡透著堅定。
“晚晚說了算，咱們聽你的。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去地裡把莊稼收了，別糟蹋了糧食。”
二姨母當即轉身，去牆角翻找家裡僅有的那幾個破舊竹筐和鐮刀。
那些農具已經用了好些年了——鐮刀的刃口磨得發亮，竹筐的邊角用麻繩纏了又纏，有幾處已經斷了，又被細細地接上。
缺衣少食的年月，什麼都捨不得扔。
二姨父默默拿起門口的小扁擔，試了試承重。扁擔兩頭係著粗麻繩，是用來捆莊稼的。
他的動作麻利又嫻熟——這在女尊世界裡，本就是男子該做的活計。
男人的力氣也大，挑擔子、捆莊稼重活基本是男子在幹。
二姨父做了一輩子，做得穩妥，從不出錯。
一家人各司其職，誰也不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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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凝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心中愈發篤定。
有了這群靠譜的親人，再加上空間在手，往後的日子，絕不會再像從前那般難熬。
“哥，你跟二姨父挑擔子。”她快速安排好分工，話語乾脆利落，
“姨母、阿姐跟我割莊稼。祖母年紀大了，就在地頭看著東西，歇著就好。”
眾人沒有絲毫異議，紛紛應下。
老祖母雖想跟著幫忙，卻也知道自己身子骨經不起折騰——不拖後輩後腿才是正事。她點了點頭，拄著拐杖站到一邊，等著跟隊伍一起走。
一行人朝自家地頭走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像一幅被拉長的剪影畫。
原本破敗的小院，此刻竟多了幾分煙火氣與希望。
自家的地就在村子邊上，緊挨著一道乾涸的土溝，不過半畝大小。
地裡種的都是些耐旱的粗糧——癟穀子、瘦高粱，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雜豆。
長勢稀稀拉拉，高的高低的低，像是被誰胡亂撒了一把種子就沒再管過。
換做往年，收上來的糧食連塞牙縫都不夠。
脫了殼、去了糠，能剩下的米粒少得可憐，撐不過半個冬天就得餓肚子。
二姨母每年收糧的時候都要嘆氣，嘆完了又咬著牙把那些癟穀子收進倉裡，一粒都不敢浪費。
可如今不一樣了。
薑晚凝有空間，有神仙賜的東西。
但該收的還是要收，該存的還是要存——每一粒糧食，都是活下去的資本。
到了地頭，薑晚凝率先拿起鐮刀。
她前世本就不是嬌生慣養之人——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什麼活沒幹過？除草、翻地、搬磚，她都幹過。
如今有了空間裡的靈泉滋養，這具身體雖然還瘦弱，但力氣已經比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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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也輕快，鐮刀揮下去，一茬莊稼齊刷刷地倒下，乾脆利落。
二姨母和薑晚星緊隨其後，彎腰割了起來了三人都不是嬌氣的女子。
二姨父和薑柏舟跟在後麵，把割好的莊稼一捆捆捆好，挑到地頭。
二姨父捆莊稼的手藝是一絕——麻繩在手裡轉兩圈，一拉一緊，一個結實的捆就出來了，又牢又齊整，挑在肩上不會散。
薑柏舟力氣大，挑起擔子來不怎麼費力，一趟一趟地來回，腳步輕快。
兩人的力氣用得恰到好處，不多時，地頭就堆起了一小堆糧禾。
幹了不到半個時辰，半畝地就收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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