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凝同薑晚星一同去還了驢，晚飯是滷肉配雜糧粥。滷肉是從縣城帶回來的，切得不薄不厚，碼在粗瓷碗裡，油花凝在上麵，看著就饞人。
薑柏川吃了三塊還想要，被二姨母按住了，說大晚上吃肉積食。
薑晚凝吃得慢，一碗粥喝了大半天。她在想晚上的事。
吃完飯，二姨父去收拾碗筷，薑柏川蹲在院子裡看馬，棗紅馬被拴在牆根底下，正低頭吃草料。
他想摸又不敢摸，蹲在一步遠的地方，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看。
“姐，”他回頭喊了一聲，“這馬咬人不？”
“不咬，你別惹它就行。”薑晚凝站在堂屋門口，看了他一眼，“進來洗手。”
一家人手拉手站成一圈進了空間。
白茫茫的光從頭頂灑下來，空氣裡那股熟悉的清甜味一下子湧進鼻腔。田裡的莊稼又長了一截，紅薯苗已經鋪開了一片，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小溪還是那樣嘩嘩地流著，水聲不大，聽著讓人心裡踏實。
但這次沒人先去看莊稼。
二姨母第一個叫出來。
“這——這哪來的？”
她指著田邊。那裡多了兩頭牲口。黑馬臥在旁邊，半閉著眼睛，肚子圓滾滾的。
黃牛站在最邊上，慢悠悠地嚼著，嘴巴一圈一圈地動，看著就慢。
薑柏川已經跑過去了，蹲在黑馬麵前，歪著腦袋看它的肚子。但他沒敢摸，回頭沖薑晚凝喊：
“姐！咱家的馬怎麼跑進來了？不是拴在院子裡嗎？”
“院子裡那匹是棗紅的，這匹是黑的。”
薑晚凝走過去，“今天在縣城買了兩匹馬一頭牛，路上收進來了。”
二姨母跟在後頭，嘴巴張著合不上。
“晚晚，這三頭牲口，花了多少？”
“馬八十五，牛十兩，一共九十五兩。”
“九——九十多兩？”二姨母的聲音都變調了，“你你你哪來那麼多錢？你當東西當了多少？”
薑晚凝把包袱打開，裡頭還有好幾錠銀子，在空間的白光下亮得晃眼。
二姨母看了一眼，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被那光晃著了。
“姨母別急。”薑晚凝把銀子收起來，“神仙賜的東西，我拿了一個去當鋪，當了幾百兩。加上之前剩下的，夠花。”
二姨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轉過頭看著那兩頭牲口。
“這馬真好看。”她說，“咱們家這輩子沒養過馬。”
二姨父也湊過來了。他沒先看馬，先去看的那頭黃牛。黃牛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嘴巴一圈一圈地嚼著，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就老實。
二姨父蹲下去，掰開牛的嘴巴看了看牙口，又站起來拍了拍牛背。
“這牛年紀不小了，”他說，“但牙口還行，還能幹幾年活。有了這個，空間的地就不用咱們一鋤頭一鋤頭翻了。”
他摸了摸牛脖子，語氣裡帶著一種薑晚凝沒聽過的滿足。“好牛。”
薑柏川一直蹲在黑馬麵前沒走。他盯著黑馬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又縮回去了。
“阿姐，”他仰起臉，“這馬肚子怎麼這麼大？吃撐了？”
“不是吃撐了。”薑晚凝蹲下來，跟他平視，“是懷孕了。肚子裡有小馬駒，再過兩個月就生出來了。”
薑柏川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小馬駒？”
“嗯。等生出來了，養大了，你就能騎了。”
薑柏川從地上蹦起來，高興得在草地上翻了個跟頭，爬起來的時候頭髮上沾了好幾根草。
二姨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別趴在地上，衣裳髒了你爹難得洗。”
薑柏川捂著後腦勺，但嘴角咧得合不攏。
老祖母拄著拐杖慢慢走過來，直接走到黑馬麵前，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黑馬半閉著眼睛，呼吸有點粗，鼻子裡噴出來的氣比正常的馬要熱一些。
老祖母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又翻起它的嘴唇看了看牙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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