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為什麼不洞房？油燈的光昏黃昏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模模糊糊的，像兩棵靠在一起的樹。
沈奕的掌心貼著她的掌心，手還在微微發顫。
兩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夜風嗚嗚地吹著，偶爾從木闆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山穀裡潮濕的水汽。
沈奕忽然站起來。
“怎麼了？”薑晚凝擡頭看他。
“我去打點熱水。”
沈奕的耳朵還紅著，聲音卻比剛才穩了一些，
“給你泡泡腳，解解乏。”
“不用——”薑晚凝伸手拉他，“我自己來就行。”
沈奕被她拉住了袖子，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神情很認真。
“讓我做。”他說，“這是……這是做人夫郎的本分。”
“本分”兩個字說得很輕，但語氣裡的堅定一點都不輕。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亮的，帶著一種“你不能拒絕我”的倔強。
薑晚凝看了他兩秒，鬆開了手。
“行，你去吧。”
沈奕的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出了門。
屋裡的竈台還溫著火，鍋裡熱水剛好。
沈弈心裡甜蜜，從今天起，他是她的人了。
是她的夫郎，明媒正娶的，拜了天地的，名正言順的。
他以後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
想到這裡，他的臉又紅了。
他舀了半盆，給薑晚凝送去。
薑晚凝還坐在床沿上，正在解頭髮。
她把髮髻拆了，一頭青絲散下來，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許多。
沈奕端著臉盆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見過她散著頭髮的樣子。
平時她的頭髮總是紮得利利索索的，要麼束在腦後，要麼紮成馬尾，乾乾淨淨的，和她這個人一樣——利落、乾脆、不拖泥帶水。
可現在頭髮散下來，垂在肩側，襯著她的側臉，那線條忽然就柔了。
沈奕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端著盆走過去，在薑晚凝腳邊蹲下來，把盆放在地上，伸手去夠她的腳。
“我自己來。”薑晚凝把腳往後縮了一下。
“我幫你洗。”沈奕還是但很堅持。
薑晚凝低頭看著他蹲在腳邊的樣子，心裡又軟了一下。
她活了兩輩子，頭一回有人蹲下來要給她洗腳。
她沒再拒絕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奕把她的腳輕輕放進熱水裡，水沒過了腳踝。
他低著頭，拿手捧起水，一點一點地澆在她腳背上，動作輕得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他的手指從她的腳踝慢慢滑到腳背，又從腳背滑到腳趾，仔仔細細的，一根一根地洗。
像是在擦拭什麼珍貴的瓷器，怕用力了會碎，又怕不用力洗不幹凈。
他洗得很認真，認真到嘴唇微微抿著，眉頭輕輕皺著，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
薑晚凝看著他的發頂，看了好一會兒。
“行了，差不多了。”她說。
沈奕“嗯”了一聲，又澆了兩把水，才戀戀不捨地把她的腳從水裡撈出來，拿幹布擦乾了，輕輕地放在床沿上。
他把盆端到角落裡，自己草草地洗了腳，倒了水，把盆放好。
兩個人都收拾完了，站在屋子裡，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床鋪好了。
紫色的被套和床單鋪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也是紫色的，軟綿綿的，看著就暖和。
沈奕不知道這是什麼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水一樣從指縫間流過去。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
他站在床邊，手在衣襟上攥了攥，耳朵紅得能滴血。
薑晚凝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自己先上了床，靠著牆躺下了，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上來。”
沈奕深吸了一口氣，脫了外衫，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她身側躺下，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闆。
被子蓋上來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軟了。
太舒服了。
他這輩子從來沒蓋過這麼軟的被子。
輕飄飄的，軟乎乎的，像蓋著一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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