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與族長的談話吃了一頓溫馨的午飯。
下午，豆子大的雨點開始往下砸。
不是之前那種淅淅瀝瀝的毛毛雨，是實打實的、一顆一顆砸在地上能濺起泥點子的大雨。
雨點落在屋頂的茅草上，發出悶悶的啪啪聲，密得像有人在頭頂撒豆子。
薑晚凝站在窗口往外看，天色暗得像是要入夜了。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伸手就能夠到。雨幕從天上垂下來，白茫茫的，把整個營地罩在裡麵。
她看了好一會兒，轉身拿起門後那把油紙傘。
“阿弈，我去一趟族長家。”
沈奕正在床上坐著做衣服，聞言擡起頭，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她手裡的傘。
“雨這麼大，等小點再去？”
“不等了。”薑晚凝把傘撐開，在門口試了試，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沈奕擦了手，走過來，想把她手裡的傘接過去。
“我送你。”
“不用，就幾步路，你就在家做衣服。”
“那行吧，你慢些。”
雨確實大。油紙傘在雨裡被打得劈啪響，傘麵上濺起的水霧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到了老族長家門口，薑晚凝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老族長的女兒，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身材壯實，臉被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幹力氣活的。
看見薑晚凝，她連忙側身讓路。
“晚凝丫頭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渾身都濕了吧？”
薑晚凝跨過門檻，跟著往裡走。
老族長的屋子比旁人家的寬敞些，但也沒什麼像樣的家當。
一張木桌，幾把凳子，牆角堆著幾袋糧食，竈台邊上掛著一串幹辣椒。
老族長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腿上搭著一條舊毯子，手裡端著一碗熱茶。
看見薑晚凝進來，她放下茶碗，朝她招了招手。
“晚凝丫頭來了？快來坐快來坐。”
薑晚凝在凳子上坐下來，族長的女兒給她倒了碗熱水，她雙手捧著，沒喝，先開口了。
“族長，雨開始下了。”
老族長點了點頭，臉上的皺紋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更深了。
“這雨來得急，怕是不小。”
“不是怕不小。”
薑晚凝的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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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肯定不小。河穀裡的水這幾天一直在漲，這一場雨下去，下麵很快就會被淹了。”
老族長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是擔心……會有逃難的人上來？”
薑晚凝點了點頭。
“不隻是逃難的人。下麵的村子、鎮子，全都會被淹。能活著跑出來的人，肯定要往高處走。咱們這座山，離得最近，地勢最高，是個人都會往這兒跑。”
老族長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咱們不能把人擋在山下。”薑晚凝說，
“都是逃難的，誰都不容易。人家上來了，咱們不讓人家住，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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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重了幾分，“不能讓她們靠近咱們的房子。”
老族長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她們可以在其他山頭落腳。這片山脈連綿不斷，能住人的山頭不止咱們這一個。她們往哪兒紮營都行，咱們管不著，也管不了那麼多。但是咱們這個小山頭，不能讓人隨便進來。”
老族長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嘩嘩地下，打在屋頂上，打在門闆上，打在院子裡的水缸上，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沒完沒了的、讓人心煩的曲子。
“你是怕……”老族長斟酌著措辭，
“餓極了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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