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徹底停了，
薑晚凝站在門口，擡頭看著天上那道裂縫，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都酸了，此時此刻的她充滿了迷茫，接下來還有極寒，可是是否是正確的方向呢，中間是否有變故呢。
沈奕在劈柴。斧頭落在木樁上的聲音悶悶的，一下接一下，節奏不緊不慢。
蕭煜蹲在院子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野菜在擇，動作不太熟練，摘一把要愣一下，像是在辨認哪些能要哪些不能要，但他學得很快，沒過多久就順手了。
山腳的洪水還在，但水麵的顏色從渾黃變成了淺黃，流速也比之前慢了不少。
她來到沈弈身邊。
“我去趟族長家裡。”她說。
“晚凝丫頭，去哪兒？”薑英從自家屋子裡探出頭來。
“去族長家一趟。”薑晚凝沒有停步。
“哦，那你去吧。”薑英縮回去了，臨縮回去之前又說了一句，
“今兒天亮了，真好。”
薑晚凝“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族長家的門開著。薑晚凝走到門口看到薑紅：
“晚凝丫頭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族長奶奶在嗎？”薑晚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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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紅側身讓開門口，朝屋裡喊了一聲，
“娘，晚凝丫頭來了！”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但還算硬朗的聲音：
“進來吧。”
薑晚凝跨過門檻，往裡走。
族長奶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腿上搭著一條舊毯子。
“坐。”她指了指對麵的凳子。
薑晚凝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
族長奶奶也不催她，慢慢地喝著茶，等著她開口。
“族長奶奶。”薑晚凝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說。”
薑晚凝擡起頭，看著那雙被歲月磨得發亮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雨停了，洪水也在退了。但我心裡不踏實。”
族長奶奶放下茶碗，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薑晚凝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從地震到現在，我一直知道該往哪兒走，往高處走，往安全的地方走。我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走。可現在洪水退了，雨停了，我看著那片退下去的水，心裡頭空蕩蕩的，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她頓了頓：“……我沒方向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天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地麵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族長奶奶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慢慢開口了。
“你沒方向，是正常的，畢竟你還小，神仙可有何指引。”
薑晚凝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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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送我回來後就離開了，我是怕是其他變數，畢竟也說不準，接下來不出意外應該是極寒，但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族長奶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這兒待不長。”
薑晚凝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知道。”
“這山上的土是火山灰蓋的，種不出什麼東西來。就算洪水退了，下麵的地也全泡爛了，長不出莊稼。咱們的糧食撐不了多久。何況——”
族長奶奶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一場大水過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活下來的人沒吃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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