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遇流民離開那個村莊後又走了繼續走，感覺走不到盡頭。
熱，越來越熱！
衣裳幹了又濕，濕了又幹，每個人身上都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漬，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野草，灰撲撲的，蔫頭耷腦的。
這天下午，隊伍拐過一道土坡的時候，走在最前麵的薑英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那裡，沒有回頭，但舉起了右手——那是隊伍約定好的"停"的信號。
後麵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來，有人在問"怎麼了"，有人踮著腳尖往前看，有人已經把傢夥握在手裡了。
薑晚凝從隊伍中段擠到前麵去。她走到薑英旁邊，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眉頭皺了一下。
前麵的路被堵住了，是人。
路上站著二三十個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裳破破爛爛的，臉上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們站在路中間，手裡拿著棍子、鋤頭、柴刀，有的還舉著磨尖了的木棍，像一排插在地上的歪木樁。
站在最前麵的一個中年女人，瘦得像一根竹竿，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眼睛發狠。
她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柴刀，刀刃上缺了幾個口子。
她們身後還蹲著幾個人，像是走不動了，癱在路邊，看著這邊。
不遠處的地上扔著一個空的罈子，砸碎了，碎片散了一地。
薑晚凝站在隊伍最前麵，沒有說話。她看著對麵那些人，心裡快速盤算著。
"你們要幹什麼？"薑英先開口了。
她的嗓門本來就大，這會兒更是卯足了勁，像是要把聲音砸到對麵臉上去。
對麵那個拿柴刀的女人往前邁了一步，站定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薑晚凝她們這支隊伍。
她的目光從闆車上的糧食袋上滑過，又從幾個年輕女人腰上別著的柴刀上滑過，最後落在那些瘦巴巴的孩子身上，像是在衡量著什麼。
"把糧食留下。"她的聲音很啞，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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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們一口吃的，你們就能走。"
薑英的脾氣上來了，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斧頭往地上一頓。
"放你娘的屁！我們自己都不夠吃，憑什麼給你們！"
對麵那個女人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隻是把柴刀舉起來了一些，刀尖對準了薑英的方向。
她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往前逼了一步。空氣一下子繃緊了，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繩子，再扯一下就要斷了。
薑晚凝伸手攔住了薑英。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最前麵，和那個拿柴刀的女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你們堵在這裡，說明你們也餓了很久了。我們的糧食不多，夠自己吃就不錯了，勻不出來。你們讓開路，我們過去。大家各走各的，誰也不耽誤誰。"
對麵那個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在薑晚凝臉上停了一下，又滑到她身後那些人的臉上，然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說出來的話卻更難聽了。
"各走各的？你們有糧，我們沒有。你們有地兒去，我們沒有。憑什麼各走各的？"
她說到"憑什麼"那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們死了一大半人了。餓死的，病死的，砸死的。活著的人連口粥都喝不上。你們有糧，有車，有傢夥——你們憑什麼活著？"
這話說得太直了，直得讓人接不上。薑晚凝看著她那張瘦得脫了形的臉，看著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對麵那個女人握著刀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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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不給……"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那就別怪我們——"
她沒說完。因為她身後有人動了。一個年輕女人猛地沖了出來，手裡的木棍朝著離她最近的薑英掄了過去。
那一下來得太突然，薑英下意識舉斧頭擋了一下，木棍砸在斧柄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薑英虎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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