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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雨下得黏糊糊的，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泡得發亮。陳念抱著厚厚的劇本跑過巷口時，帆布鞋踩進積水裡，濺起的泥點糊在褲腳，像一塊洗不掉的疤。她攥著劇本封皮上：“《老街深處》終稿” 幾個字，指節捏得發白 ：紙頁邊緣沾著早上便利店的豆漿漬，還有幾處被眼淚洇開的褶皺，那是她昨晚在醫院走廊改劇本時，看著病床上的媽媽掉的淚。
聯盟辦公室的風鈴響得比平時急，陳念推開門時，雨水順著頭發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誌願者小李抬頭，看見姑娘渾身濕透，懷裡的劇本卻護得嚴嚴實實，趕緊起身拿毛巾：“快擦擦，這雨下得也太大了。你是來求助的？”
陳念點點頭，剛想說話，喉嚨就堵得發慌。她把劇本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合同，指尖哆嗦著展開：“星途影視的張總，讓我簽這個說簽了就能把劇本拍成電影，還能幫我媽付住院費。可我昨晚看了，合同裡寫著，劇本版權永久歸公司所有，作者不得主張任何署名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啪嗒” 掉在合同的：“署名權” 三個字上：“我跟張總說想改條款，他就翻臉了說，你一個新人編劇，能有機會就不錯了，別給臉不要臉：還說要是不簽，明天就停了我媽在醫院的輸液費說他認識醫院的院長，想讓誰出院誰就得出院。”
陳念掏出手機，點開張總的微信語音，男人的聲音粗啞又蠻橫，像砂紙磨過鐵皮：“陳念，我給你最後一天時間。明天早上十點前把字簽了送過來，不然你媽那間特護病房，你就別想再續了 ：還有，別想著找什麼聯盟，星途在圈子裡的人脈，能讓你永遠寫不了一個字。”
“嘀嘀：“ 陳念腕上的聯盟手環突然響了，屏幕彈出紅色推送：“檢測到，停住院費，威脅行業封殺等風險話術，已自動錄音並同步至區塊鏈存證，是否啟動醫療協助與法律支持？”
她盯著屏幕上的：“是” 字，手指抖得按不下去。小李看她慌得厲害，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別害怕，一點，是，蘇會長馬上就過來。我們聯盟有醫療互助基金，你媽的住院費不用愁，張總那是嚇唬你。”
陳念咬著唇，終於點下：“是”。幾秒鐘後，韓麗華的頭像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她剛從外麵開會回來，西裝外套還沾著雨，領口別著的聯盟徽章被雨水打濕，卻依舊亮著：“念念，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已經讓誌願者聯係了你媽媽的主治醫生，住院費聯盟先墊付，你在辦公室等我，別亂跑，合同我回來幫你看。”
掛了電話，陳念才慢慢鬆了口氣。小李給她倒了杯熱可可，遞過一塊小餅乾：“吃點東西，你看你臉白的。之前有個演員跟你一樣，被公司威脅停家人的醫藥費，最後聯盟幫她解決了，還把那公司告了 ：張總說的人脈都是虛的，真要鬨大，他們比誰都怕。”
陳念咬了口餅乾，甜得有點發苦。她翻開劇本，裡麵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她小時候和媽媽在老街的麵館門口拍的，媽媽抱著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老街深處》寫的就是這條街的故事，麵館的王奶奶、修鞋的李爺爺，都是她從小認識的人，她本來想著，等電影拍出來，帶媽媽去看，讓媽媽知道她寫的故事有人喜歡。
“我媽得了胃癌，醫生說要儘快做手術，可手術費要二十萬……” 陳念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寫這個劇本寫了兩年，攢了五萬塊，不夠做手術的。張總說簽了合同就給我十萬，先讓我媽做手術，我本來差點就簽了，可昨晚我媽醒過來說，念念，你的故事要寫自己的名字，我就不敢簽了……”
“做得對。” 韓麗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醫院的繳費單：“住院費我已經交了一個月的，手術費的事，聯盟的醫療互助基金可以申請補助，不夠的話，我們再發動誌願者募捐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現在關鍵是這個合同。”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手指在：“版權永久歸公司” 那一條上畫了圈，眉頭皺起來：“這是典型的陰陽合同，表麵說給你十萬，實際合同裡沒寫付款時間，還藏著，作者需配合公司所有宣傳，包括商務陪酒的條款 ：你看這裡，小字寫的，你要是不配合，還要賠公司違約金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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