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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雨把老城區的拆遷廢墟泡得發黏，陳野蹲在斷牆下，手指死死摳著相機背帶 ：剛拍的最後一張照片還在顯示屏裡：王奶奶抱著被砸爛的泡菜壇，雨水混著眼淚流在滿是皺紋的臉上，背景裡是挖掘機的鐵臂。相機包上沾著泥點，裡麵的硬盤硌得他肋骨生疼，那是三個月來拍的兩百多張老城區照片，每張都記著這裡的煙火氣。
“陳攝影師，張總讓你現在過去。” 穿黑西裝的男人站在廢墟外，傘沿壓得很低，聲音像雨一樣冷：“別讓我們去你爺爺的養老院，請你 ：張總說，你要是識相，就把照片改了；不識相，不僅硬盤保不住，你爺爺那間朝南的房間，恐怕也得讓給別人。”
陳野猛地站起來，相機差點掉在泥水裡：“我改不了！那些照片拍得是真的，你們強拆王奶奶的房子，砸她的壇子，憑什麼讓我改成，居民自願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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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男人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合同甩在他臉上：“就憑你簽了，內容配合權的條款！張總說了，今天下午五點前，把修改好的照片發給他，不然你爺爺的養老院下個月起，床位費漲三倍 ：我打聽了，你爺爺的退休金，剛好夠原來的費用。”
合同紙落在泥水裡：“內容配合權” 幾個字被雨水洇開，像一道臟疤。陳野撿起合同，手指抖得厲害 ：簽合同的時候，張總隻讓他看了：“拍攝報酬五萬” 那一頁說其他都是格式條款，他沒多想就簽了，現在才知道，那是陷阱。
“還有，別想著找什麼聯盟。” 男人轉身要走，又回頭補充：“張總認識聯盟的人，你就算去求助，也是白搭 ：老老實實改照片，大家都省事。”
雨越下越大，陳野抱著相機包坐在斷牆上，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他掏出手機，翻到爺爺的照片 ：老人坐在養老院的窗邊，手裡拿著他拍的老城區照片，笑得眼睛都眯了。爺爺得了肺氣腫，不能受氣，要是養老院真漲價，他根本付不起費用；可要是改了照片，王奶奶、李爺爺他們，就再也沒地方說理了。
手腕上的聯盟手環突然：“嘀嘀” 響了 ：是上個月拍老城區時，誌願者小田塞給他的說：“遇到事就按紅色按鈕。”他顫抖著按下按鈕，屏幕彈出推送：“檢測到，強拆，威脅家人，內容篡改等風險，已自動錄音並上傳區塊鏈，是否啟動法律支持與人員保護？”
“是！馬上啟動！” 陳野牧的聲音，帶著哭腔。幾秒鐘後，誌願者小田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上，她剛從拆遷現場回來，頭發還滴著水：“陳哥，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蘇會長已經在聯係養老院了，保證爺爺安全，你別亂跑，素材千萬別刪！”
半小時後，小田騎著電動車來接他，車筐裡放著熱包子和薑茶：“先吃點東西，別凍著。蘇會長說，你簽的合同裡，內容配合權無效，因為它違反了《著作權法》裡，作品完整性保護的條款，張總無權讓你篡改照片內容。”
陳野咬著包子，熱流順著喉嚨往下滑：“可他威脅我爺爺，養老院的床位費要是漲了，我付不起……”
“放心，聯盟已經跟養老院溝通了，他們不敢隨便漲價 ：張總跟養老院院長的，合作，林小滿已經查到了，院長收了張總的好處，我們已經把證據發給民政部門了。” 小田遞過薑茶：“蘇會長讓你現在去聯盟辦公室，把硬盤裡的素材備份到加密雲盤，雙重保險，就算張總搶了硬盤，素材也丟不了。”
到聯盟辦公室時，風鈴叮當作響。韓麗華已經在裡麵等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這是林小滿剛發來的，張總旗下的房地產公司，去年就因為強拆被投訴過，還威脅過一個拍紀錄片的導演，最後導演妥協了，現在那個導演願意出來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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