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瞎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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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老頭步履蹣跚來到菜攤麵前，用手左摸摸，右摸摸：
“老板，這裡是菜攤子嗎？”
“這不廢話嗎？”我連忙起身招呼，“你眼瞎啊？”
堂哥堂嫂還在眯眼睡午覺，我就主動來招呼這個客人。
“還就真被你說中了，我眼瞎了。”瞎老頭也不惱怒，笑嗬嗬的。
我上下打量他幾眼，看他確實像個瞎子，不免為自己剛才的無禮感到愧疚。
於是就說：
“你要買些什麼菜？我給你拿就是了。”
瞎老頭就說：
“給我來兩個番茄，五個雞蛋，我回去做番茄炒蛋吃。”
我看瞎老頭穿著簡陋，而且還是獨自一個人來菜市場，估計生活不太容易，就挑了兩個品相好的番茄，五個質量上乘的雞蛋，給他稱好重量，然後告訴他：
“番茄七毛，雞蛋八毛，一起一塊五。”
廣州這邊的菜攤子，和北方的不一樣，這邊份量再少，生意也照樣做。
不會說因為你買得少，就對你招呼不周。
我將雞蛋和西紅柿，分開裝在兩個小塑料袋裡頭，遞給瞎老頭。
瞎老頭把菜放一旁，拿出兩張錢，分別放在左右兩隻手上，問我：
“我這有兩張錢，一張2塊的，一張5塊的，我有點搞混了，你幫我看看，哪張是2塊的，哪張是5塊的？”
彼時市麵上還流行2元麵值的紙幣，現在都看不到2元的了，估計有些年輕人都不知道2元紙幣長什麼模樣。
我正想對瞎老頭說，他左手拿著的是2塊的，右手拿著的是5塊的。
可這時，我堂嫂突然從折疊椅上站了起來，搶先一步說道：
“老伯，您左手的是5塊的，右手的是2塊的。”
堂嫂話音之自然，讓我不由一愣。
很明顯，作為一個販夫走卒，她平時沒少乾缺斤少兩、貪小便宜、偷奸耍滑的事情。
不然這時候也不可能做到這麼絲滑地鬼扯。
她就是想貪人家瞎老頭手裡的5塊錢，以為將5塊的指為2塊，瞎老頭看不見，就會將5塊當2塊使用，她收了5塊錢，卻隻需要給瞎老頭按照兩塊的找零就好，這裡外裡她能多賺3塊錢。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完全出乎我堂嫂的預料。
“那這2塊的我留著，等會坐公交用得上，5塊的給你們，找我3塊5毛吧。”
瞎老頭將右手的5塊錢的收回，然後將左手的2塊錢，當5塊錢使用。
我堂嫂當即傻眼了。
最重要的是，我堂嫂對此還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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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她自個兒說人家右手的是5塊的，如果這時候改口說那是一張2塊的，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於是隻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堂嫂正硬著頭皮給瞎老頭找錢。
這時候堂哥也醒來了，他黑著臉瞪了堂嫂一眼。
然後連忙去拿出一張五角的，一張兩角的，一張一角的，找給瞎老頭：
“老伯，這三塊五，一張兩塊的，一張一塊的，一張五毛的，您收好了。”
堂哥臉上帶著笑，如此說道。
我內心歎氣一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堂嫂貪小便宜，堂哥他也偷奸耍滑。
正當我以為堂哥這一招，即將挽回損失，可這時，瞎老頭卻突然改口：
“要不別找零了吧，這三塊五，都給我秤雞蛋。”
堂哥當即傻眼了。
堂嫂也傻眼。
我則是瞪大眼睛，滿心愕然。
最終堂哥堂嫂，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瞎老頭，則是隻用了兩塊錢，就買了五塊錢的菜，然後樂嗬嗬地走了。
走之前，他還對我們說：
“你們可真好人，下回我還來你們這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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