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小麥曠課了。
趁著家裡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她踹了陳正東跟吳小萍的門，從櫃子裡翻出了家裡戶口本。
等她急匆匆趕到牛草衚衕，許惠芝跟之前那通風報信的男人已經在等她。
許惠芝主動上前介紹，“小麥來了，來，這是我娘家大侄子，大名許坤林，坤林，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陳小麥同誌。”
許坤林二十七八的樣子，一身平整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抹了點凡士林。
他是單位的一個小領導，平日待人都有點小架子，可此時看向陳小麥卻眉眼溫和。
“陳同誌你好，感謝您救了我表姑。”他主動朝陳小麥伸出了手。
陳小麥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伸了一下手，“你好許同誌。”
鬆開手之後，她才扭頭去看許惠芝。
許惠芝朝陳小麥眨眨眼。
陳小麥心裡有了數，這是沒有跟許坤林透底，沒暴露自己。
許坤林領著陳小麥跟許惠芝卻沒有往村委辦公室以及街道辦跑，而是偷摸著帶著兩人去了兩戶人家。
許惠芝估計是看出了陳小麥的疑惑，壓低聲音跟她解釋，“土地屬於村委集體的，村委內部人沒人說，但你不是我們村委的，不好公開走流程，咱多少要遮掩些私底下辦，不過你放心，該有的程序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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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麥點點頭，“行，我少說話，跟著你們走就是。”
想了想，陳小麥又有點疑惑，“這會房子緊張，基本都國家和單位統一分配，像你們這種可以自己蓋的少之又少，多一間房那都是祖產，你們既然可以申請自己修建，為啥都建這麼小啊，要建大些，能多佔地皮，也不愁租啊，那都是進項。”
許惠芝溫和的解釋，“哪有那麼容易，蓋房子都要按人頭蓋的，材料啥的都有定量，哪能想蓋多大就蓋多大，玻璃、水泥這些個材料，全都要特批的條子才能買呢。
而且你看我們衚衕，基本一家挨著一家，也沒多少空餘地基給蓋，現在不少人家裡人口增加，想要批地基都找不到地。
要能想蓋就蓋，我們衚衕那些個大小夥都不愁找媳婦了。”
四十分鐘後，陳小麥拿到了蓋著村革委公章的房主地契書，以及街道辦蓋章的房主證明。
許坤林朝許惠芝打了個招呼，“那表姑你先忙，我就先走了，晚上我再過來一趟。”
許惠芝點點頭，“行，去吧。”
許坤林朝陳小麥點點頭，示意了一下，扭頭走了。
陳小麥剛才跟進跟出，基本都沒怎麼說話，全程都是許坤林怎麼說，她就跟在後麵怎麼做，讓她拿戶口本就拿戶口本，讓她簽名就簽名。
這會許坤林走了，陳小麥這才朝許惠芝問道，“許奶奶，我看那街道辦跟村委的幹事都挺給許同誌麵子，許同誌是幹啥的啊？”
許惠芝笑了笑，“你說坤林啊，他是我們這一片區域的糧管局副所長，這一片的糧油許可權都歸他管，所以周邊各單位辦事處多少都給他幾分麵子。”
“我也不瞞你，他年紀輕輕能坐到這個位置，我們周家（丈夫家）出了不少力，從他父親那一代就開始幫著打點，等他父親退下來，又把他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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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娘家這些表親照看，這些年我還算是過了幾天安生日子，要不就憑我這出身成分，早去下麵改造了，哪還能留在濟州，還能在牛草衚衕修建房子。”
陳小麥附和道，“相互成就，互幫互助，幫他們也是幫你自己。”
許惠芝點點頭，“是這個理。”
話題一轉，許惠芝說起了房子的事，“我可能還要兩天，我得收拾收拾，還有一些事情要辦。”
陳小麥連忙擺手，“不急不急，你收拾就是了，我後天過來，要你提前走或沒等到我，你就把鑰匙放在窗檯那塊磚頭下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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