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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聚會已經進行了大半,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了十一點半,陽光透過展廳的窗戶,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斑。陳宇背著公文包,在展廳裡慢慢逛了一圈,看了不少藏品,有西夏文的殘碑、磨損的青銅鏡,還有人帶來了據說是黨項族用過的皮囊壺,卻沒再見到比王老頭玉牌更相關的東西。他有些累,靠在牆邊的木柱上,木柱上的漆掉了一塊,露出裡麵的木頭紋理。
他從包裡拿出保溫杯,是他媽早上灌滿的菊花茶,還帶著點溫度。擰開蓋子喝了口,菊花的清香在嘴裡散開,稍微緩解了心裡的緊張。目光卻沒離開過不遠處的王老頭,老頭坐在一張折疊椅上,跟幾個頭發花白的老夥計聊天,手裡一直摩挲著那個黑色錦盒,拇指在盒蓋上的雲紋上反複蹭著,像是在把玩什麼寶貝。他時不時咳嗽兩聲,每次咳嗽,都會下意識地把錦盒往懷裡攏一攏,生怕被人碰著。
“還沒跟王大爺說你的殘玉?”趙建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手裡拿著塊巴掌大的陶片,陶片邊緣還沾著點乾土。“張老師剛看了這塊陶片,說這是西夏中期靈武窯的,上麵的花紋跟你殘玉上的符號有點像,你要不要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聯係。”
陳宇接過陶片,指尖觸到陶片粗糙的表麵,帶著點土腥味。陶片是灰褐色的,上麵刻著簡單的幾何花紋,有圓形的太陽紋,有方形的回紋,線條都很粗,像是用手指直接劃上去的。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拿出筆記本裡的殘玉拓片比對,搖了搖頭:“不像,我殘玉上的符號更複雜,還有帶勾的菱形,這陶片上沒有。”
趙建明湊過來也看了看,歎了口氣:“也是,這種老物件的線索,本來就跟大海撈針似的,哪能這麼容易找到。不過你別著急,王大爺還沒走呢,等會兒他們聊完,我就幫你引薦,說不定他一眼就能認出你那殘玉。”
陳宇點點頭,把陶片還給趙建明,目光又落回人群中。不遠處,一個穿碎花襯衫的女人正站在桌旁,手裡捧著一疊舊照片,照片用橡皮筋捆著,邊緣都泛黃了。不少人圍著她,她正一張一張地給大家看:“這都是我父親1958年去賀蘭山考察時拍的,當時他還是考古隊的隊員,這照片都存了四十多年了。”
“1958年?”陳宇心裡一動,1958年正是他爹說的那次賀蘭山發掘,他趕緊走了過去。女人手裡的照片大多是王陵的遠景,黃土堆在戈壁上顯得格外荒涼,還有幾張是考古隊員工作的場景,有人蹲在地上清理陶片,有人拿著筆記本記錄,身上穿的藍布工裝都洗得發白了。
“這張是我父親在清理一塊石碑,”女人指著一張照片說,照片裡的石碑立在土坑旁,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因為年代久遠,照片有些模糊,但陳宇還是一眼看到了石碑上的符號,隱約有個菱形的輪廓,四個角似乎帶著小勾,竟和他殘玉上的符號很像!
“這張照片能借我看看嗎?”陳宇輕聲問,聲音有點發緊,手指指著石碑的位置,“我想仔細看看這石碑上的符號。”
女人笑了笑,把照片遞給他,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淡淡的粉色指甲油:“可以,你慢慢看。這張照片我父親特別寶貝,說這石碑是當時發掘出的最有價值的東西,可惜後來在一次暴雨裡,山土滑坡,石碑倒了,再去找的時候,已經被埋在土裡找不到了。”
陳宇接過照片,照片的紙質很薄,像蟬翼,他小心翼翼地捏著邊緣,生怕弄壞。他從口袋裡掏出放大鏡,對著照片上的石碑仔細看,雖然模糊,但能看清石碑上的符號排列得很整齊,第一個確實是菱形,勾的弧度和他殘玉上的幾乎一致!他趕緊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用鉛筆快速勾勒出石碑的輪廓和符號的位置,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引得旁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這石碑上的符號,你認識嗎?”陳宇抬頭問女人,心裡滿是期待。
女人搖搖頭,臉上帶著點遺憾:“我父親當年也沒研究出來,隻說看著像是鎮墓用的符號,跟他後來在其他王陵看到的不太一樣。後來他身體不好,得了肺氣腫,就從考古隊退下來了,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陳宇心裡泛起一陣惋惜,要是這石碑沒丟,說不定早就解開殘玉的秘密了。他把照片還給女人,連聲道謝,女人還跟他說:“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回家給你複印一張,我父親還有底片呢。”陳宇趕緊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心裡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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