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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飯，陳宇端著碗去廚房洗碗，水流“嘩嘩”地衝過碗壁，把青椒肉絲的油星衝得乾乾淨淨。他媽靠在廚房門口，手裡織著毛衣，毛線針“噠噠”響，嘴裡還在念叨：“明天去張老師家，記得說話客氣點，人家是老專家，別毛毛躁躁的。”陳宇“哎”了一聲，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櫃，擦乾手，才拎著公文包回了自己的小屋。
小屋不大，靠牆擺著個舊書櫃，裡麵塞滿了考古相關的書，大多是他爹傳下來的，還有幾本是他實習後自己買的。他把公文包放在書桌上，拉開台燈，那是盞八十年代的台燈，金屬燈杆已經有些生鏽，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桌麵上，把藍色筆記本和裹著殘玉的藍底白花布套照得格外清楚，像給這些帶著歲月痕跡的物件鍍了層溫柔的光。
陳宇坐在木椅上，椅子腿有點晃，是他上大學時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墊了塊硬紙板才穩當些。他打開公文包，先把藍色筆記本拿出來，輕輕翻開。紙頁已經發脆，指尖一碰都怕碎了，上麵用黑色鋼筆寫的字跡有些洇開，卻依舊工整。裡麵詳細記著1958年賀蘭山發掘的細節：3月12日，在賀蘭山三關口附近發現石碑一塊，上麵刻有西夏文符號；3月15日，出土帶符號木簡一片，後因保管不當遺失……還有幾張黑白照片，用回形針別在紙頁裡，照片邊緣已經泛黃，上麵是發掘現場的場景，有人穿著藍色工裝，蹲在地上清理石碑上的泥土；有人拿著卷尺，在測量遺址的坐標；最讓陳宇心跳加速的是，其中一張照片裡的石碑上，隱約能看到個火苗狀的符號，雖然模糊，卻和殘玉上的符號有幾分像。
他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頁，心裡又激動又緊張，這說不定就是解開殘玉秘密的關鍵。這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才想起還沒跟蘇瑤確認明天見麵的細節。手機是去年剛工作時買的二手諾基亞，外殼有點掉漆，他按亮屏幕，翻出蘇瑤下午寫在筆記本上的電話號碼，手指在按鍵上頓了頓，才撥通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三聲，就被接了起來，蘇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電流的“滋滋”聲，卻很清晰：“喂，陳宇？”
“蘇老師，是我，”陳宇趕緊坐直身子，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我跟我爹問了1958年的資料，他真找到了當年的工作筆記！裡麵記了好多發掘細節，還有現場照片，照片裡的石碑上好像有火苗符號，跟我殘玉上的特別像，明天可以帶給張老師看看。”
蘇瑤的聲音裡也多了幾分驚喜：“太好了！原始筆記可比整理版的報告詳細多了，說不定能找到符號對應的記載。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老城區的‘便民早餐店’門口見，你那邊沒問題吧？”
“沒問題！”陳宇趕緊答應，“我明天七點半就過去，占個位置等您。那家早餐店我知道，就在鐘樓旁邊，賣的豆漿是現磨的，油條也炸得脆，我以前跟同事去過幾次。”他怕蘇瑤不知道路，又補充了句地址，“從您單位過去，坐15路公交到鐘樓站下，走兩分鐘就到了。”
“好，我記下來了。”蘇瑤頓了頓，又聽陳宇沒再說話，便笑著問，“還有事嗎？是不是擔心明天去張老師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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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被說中了心思，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確實有點，蘇老師，您說去張老師家，要不要帶點東西？比如水果或者點心？我第一次去拜訪，空著手總覺得不太禮貌。”
蘇瑤“噗嗤”笑了出來，聲音裡滿是溫和：“不用帶，張老師最不講究這些。他這輩子就喜歡研究西夏曆史，你帶殘玉和筆記過去，跟他好好討論學術問題，比帶什麼都強。對了，要是方便，你把之前畫的符號示意圖也帶上，張老師年紀大了，看直觀的圖比看文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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